一百三十七。
她数到一百三十七时,甬道到了尽头。
第一层没有老陈。
她转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四、第二层
第二层,是刑讯室。
这里比第一层更加宽敞,也更加恐怖。
大厅的穹顶很高,正中悬着一盏巨大的铜灯,铜灯中燃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将整间大厅照得如同鬼域。
大厅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刑具。
有烙铁,大大小小数十把,有的已烧得通红,有的还残留着烧焦的皮肉。
有鞭子,有的以蛟筋制成,有的以玄铁打就,有的鞭梢带着倒钩,一鞭下去便能撕下一片皮肉。
有剜指刀,小巧精致,刀刃薄如蝉翼,专门用来一根一根剜去人的手指。
有碎骨锤,锤头布满尖刺,一锤下去,骨头便碎成齑粉。
还有一些刑具,叫不出名字,只看一眼便让人头皮麻。
大厅中央,立着几根粗大的铁柱。柱上锁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的已不成人形,有的还在微微呻吟,有的早已没了气息,却依旧被锁在那里,任由蛆虫爬满全身。
朔月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锁在铁柱上的人。
没有老陈。
没有小翠。
她正准备继续向下,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
那呻吟来自大厅深处的一间石室。
朔月快步走过去,透过铁栅栏向里望去——
石室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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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头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他的双手被锁灵镣铐锁着,双脚也被锁链缚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望着铁栅栏外的朔月。
那一瞬间,朔月认出了他。
老陈。
矿工村的老陈。
那个想告状却被灭门的老陈。
那个女儿小翠被抢走的老陈。
他还活着。
五、老陈与小翠
朔月抬手,斩断铁栅栏上的锁链,推门而入。
老陈看见她走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出微弱的声音。
朔月蹲下身,斩断他手脚上的锁链。
“你……你是……”
老陈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几乎听不清。
“来救你们的。”朔月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小翠呢?”
老陈的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石室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朔月走过去,蹲下。
那是一个少女。
瘦得皮包骨头,头乱成一团,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她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裳,身上满是伤痕——鞭痕、烙痕、刀痕,触目惊心。
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脸埋在膝间,浑身微微颤抖。
她的嘴里,一直在喃喃着什么。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朔月的心,猛地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