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边城那座刚恢复营业的聚仙楼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范凌舟做东,邀众人齐聚一堂,只为庆祝父亲沉冤得雪。
酒过三巡,老板娘亲自带着伙计端上两盘热气腾腾的硬菜。
范凌舟一愣:“掌柜的,这菜我们没点。”
老板娘笑得眉眼弯弯,将菜放下:“这是小店特意赠送的。感谢月梨女侠和太子殿下,救了我们一家老小。”
话音未落,老板娘的丈夫也抱着两坛陈酿走来,身后还跟着他们的小儿子。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学着大人的模样,踮着脚努力给众人的酒杯斟满。
“若不是各位英雄解决了魔化人的危机,”老板娘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全家恐怕早已死了,哪还有今日团聚的机会?”
她指着那酒坛介绍道:“这是咱们边城特有的烧刀子,入口虽辣,却不上头,回味醇香,最能暖人心脾。”
月梨端起酒杯,目光柔和地看向这一家三口:“多谢掌柜相赠,这杯酒,我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就在酒杯触唇的瞬间,窗外骤然炸开一声脆响。
紧接着,无数烟花腾空而起,在寂寥的秋日夜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彩。
红的似火,绿的如翠,金的若星,将整个边城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影透过窗棂,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派祥和安宁。
待老板娘一家千恩万谢地退下,屋内重新恢复了热闹。
范凌舟再次起身,端着酒杯想要致谢。
话未出口,上官浮玉便忍不住打断:“我说范小将军,你这谢谢都说了八百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啦!再谢下去,这酒都要被你谢酸了。”
范凌舟挠了挠头,脸颊微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直沉默饮酒的叶慎之此时放下酒杯,替他说出了心底的话:“浮玉姑娘莫要取笑他。这件事是压在他心头的大山。曾经我们都以为,这辈子都无法为范老将军翻案。当初决定追随太子,不过是绝境中拼了命的一搏,赌一个万一。”
叶慎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深沉:“谁也没想到,这看似不可能的奇迹,竟真的生了。范老将军的清白得以重见天日,无数含冤将士的英魂得以安息。这份恩情,别说谢几次,便是谢上一辈子,也不为过。”
空气微微凝滞。
谢宴和忽然放下酒杯,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站起身,走到范凌舟面前,深深一揖。
“范凌舟,”谢宴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一声谢,不该由你来说,而该由我来说对不起。”
范凌舟彻底愣住了,手中的酒杯险些跌落。
叶慎之眼神一闪,瞬间明白了谢宴和的深意。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谢宴和的手臂,朗声道:“好!殿下既如此说,那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不再言谢,也不再言对不起。”
范凌舟仍是一脸茫然,看向月梨。
月梨轻轻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柔声解释道:“殿下的意思是,造成范老将军蒙冤受屈,家破人亡的根源,终究是大谢皇族的内部倾轧与腐朽。作为皇室子弟,他背负着这份罪孽,担不起你这一声感谢。他只盼能用余生,去弥补这份亏欠。”
范凌舟怔在原地,眼眶再次泛红。
这一次,他没有哭,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满腹的感激与委屈化作一句坚定的承诺:“末将明白。从此以后,这条命,便是殿下的,便是这大谢江山的!”
气氛终于轻松下来,众人推杯换盏,好好吃了一顿团圆饭。
酒酣耳热之际,上官浮玉忽然想起什么,托腮叹道:“也不知小晨曦现在怎么样了?独自去执行任务,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怪可怜的。”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深山密林中。
一阵冷风吹过,迷路的晨曦狠狠打了个喷嚏。她望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山路,对着苍天怒吼:“天雷宗的山门到底在哪啊!师父只说展示轻功,没说这大门这么难找啊!”
边城酒楼内。
范凌舟拍了拍手,几名伙计鱼贯而入,捧进来四套叠放整齐的冬服。
“虽然刚入秋,但边城昼夜温差大,再过几日恐怕就要换冬装了。”
范凌舟介绍道,“这几套衣服,是我和叶先生刚进城时就去成衣铺订下的。现做来不及,便找了些现成的底子连夜修改而成,针脚粗糙了些,大家别嫌弃。”
上官浮玉接过衣服,眼睛一亮。
范凌舟一一指认:“这套鹅黄色的,是浮玉国师的;这套红色稍小些的,是给晨曦留着的;这套月白色的,自然属于月梨女侠;而这玄黑色的,则是殿下的。”
衣物入手,厚实温暖,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众人纷纷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