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君没说什么,直接跟着吓得腿抖的店小二拾阶上楼。
参商跟到半路,金鞘短刀在他面前绕指一荡悠。
“你住隔壁。”
“啊?小王爷,少主一个人住恐怕不安全吧。”参商其实胆子还挺肥,敢驳谢仰话的可没几个,且都活不长。
“你能保护他?”
“……那倒是不行。”
少主修为几何,他修为几何,真有危险,只有少主还要分心护他的份。
参商看了看黑压压一片的王军,这能出岔子就有鬼了,不过他又想到:“我虽不能保护少主,但能照顾他衣食起居,给他端茶送水。”
“长安王府不缺仆人。”
“我还能给他讲笑话解闷。”
参商察言观色,小王爷的神情本已经很不耐烦了,这句话一出更是黑沉到了极致,恐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要被那柄短刀割舌了,舌头登时一凉。
他此时才想起来怯,赶忙道:“那,那就麻烦小王爷多看顾我家少主了。”
松亭雪毫无多余动作,转身就冷漠无情地回自己房里去了。
演完才想起,这一出有必要吗?
好像也没个看客的。
是吗?
不过十五岁的谢小王爷声音真好听,雪落青松一般。
只他一人的屋子里,松亭雪开始小声唤:“谢仰。”
“谢惊鸿。”
“……惊鸿。”
“惊蛰。”
……
“松杳。”
“松杳杳。”
“松亭雪。”
“杳杳。”
“杳杳,当年我有错。”
“那般待你,实有我难言的苦衷。”
“一直没说,是我自傲又嘴笨,开口就奔着把你毒死去的!”
“……你死了,我并不觉得高兴。”
不高兴吗?
谢惊鸿会舍不得他死?
松亭雪摇头笑笑,他在胡说些什么,都不符合谢仰其人了啊。
谢惊鸿上辈子都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吧,哈哈。
这会儿有空,他刚好琢磨一下现在的情况——
首先,他回到了玄郢三年,谢仰十五岁这年。
很多事情都没发生,但实际上也发生了不少事。
其次,他如今的灵魂在谢仰身上,不知谢惊鸿的灵魂去哪了。
还有,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其中定有人为力量推波助澜,目的是何,不明;其人是谁,不明;效力多久,他还能不能回原身,不明。
突破口回到第二点上,谢惊鸿不在他自己的身躯里,而松亭雪占了这具身体。
那么,有没有可能,谢惊鸿占了他的身体,只是和他一样在演罢了。
这一猜想,一路上都在被松亭雪一次次推翻——
其一,谢惊鸿前世一辈子也没笑过几次,如果真是他,这几天中随便挑小半个时辰,他就把上辈子笑过的次数用完了,而且,他待人态度温和友善,句句有回应,话还特别多。
按谢小王爷的骄矜,难以想象,按血衣国师的阴鸷,怎可能。
而且那么多话,他说出来后松亭雪都有些印象,和前世自己说的应是一模一样。
这都多少年了,谢惊鸿怎么可能把他这些无聊的口水话,每一句都记得只字不差。
其二,谢惊鸿如果在他的身体里醒过来,怎么会仿若无事发生,那还不得立刻马上将自己的魂魄抽出来用灵术洗洗干净,再把他的魂魄抽出来,丢回原身,如若还记仇的话,估计还会扎他几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