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谢仰带毒,必带解药。
许是毒包药包都一并溶于水、功效相抵了,那日侍从送来的,只有金针。
非是诡谲重伤,这种普通伤药松亭雪还不至于用错。
只是谢小王爷实在伤得有点重,朝璟赐的“一晌贪欢”还没好全呢,刚刚又用热水清洗过。
谢惊鸿修火系灵法,内火旺,“一晌贪欢”最是炽热焚骨,无异于“火上浇油”,再添把火,灵府内自然有点受不住。
松亭雪想用冰系灵流试试治愈术,效果应该很好。
须知以火系灵修之躯修冰系术法,是“火上凝冰”,难于登天;而承受冰系治愈系灵流,只是为了灭掉另一把旺火,两者自然截然不同。
松亭雪想试归想试,到底医术不佳、不敢乱来,否则前世谢仰为什么不来找他帮忙“灭火”?再加上此时身体太虚,如若不慎反噬,带来的痛苦更甚。
得不偿失、反而雪上加霜。
松亭雪亦知道,自己现在是绝不能晕过去的,否则若被人发现了,定会露出端倪。
我们小神医饶是被打弯了脊梁,也能长身玉立、不动声色地和他松亭雪春风微雨般地逗趣呢,怎可能受一顿棍棒之刑就晕?
但他,好像真的走不到东宫殿……
疼。
谢惊鸿,我好疼。
心里更是,痛得快要昏厥了。
对了,莲花湖,入夜后没人。
他在那里歇一会儿,就歇一小会儿,应该没人会发现。
……
谢惊鸿找到人的时候,“谢小王爷”睡姿不端,差点打滚儿进了湖里,变成孤魂水鬼之一了。
也不怪谢惊鸿没第一时间寻到人,谁能想到松亭雪简单冲洗个血迹也要那么久,还真是……
碰都不想碰他一下。
想这话的谢惊鸿没意识到,自己又何尝不是?
重生好几天了,他甚至连松亭雪那截洁白如玉的手臂,都没敢看过一次。
须知,有些邪火星子一旦燃起来了,是会燎原的。
手臂看看是无妨,可若真看了,还能忍住只看手臂?
再品品锁骨?脚腕?腰肢?
还有……
要不干脆脱光了,好好看个够!
忍什么?
反正迟早全是我的,有一处不“落梅”,算我谢惊鸿不行,不如你松沉雨有本事!
心里想得再丰富多彩,奈何人就是个把白月光捧心间的皓洁君子,江山易改,心性不移。
他谢惊鸿向来,伤己十分,也不肯损松亭雪一根头发丝……
谁比谁金贵。
十里红妆,值不值得让你向我走近一步?
答案,全在他二人自己心里。
话说回来,谢惊鸿东宫殿、十里宫殿、莲花池三头跑了好几次,才终于寻着人。
打弯把人抱起,参商跟在后面:“少主,谢小王爷这是怎么了?随地大小睡啊,真是无拘。”
“……我刚刚说什么了?”谢惊鸿保持微笑,“屏息、不语,老实跟在我身后一步之遥,慢点走,别撞到任何人或草木。”
参商带他们一起隐着身,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少主,我们干嘛这么鬼鬼祟祟地偷人啊,直接把小王爷叫起来,一起走不就行了吗?”
一句“偷人”,谢惊鸿险些跌一跤:“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他谢惊鸿诡计最多,有的是办法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走,压根不需要参商的隐身术帮忙;他谢惊鸿最不怕反噬,强行反抗药性,动用灵力也不难;他谢惊鸿最是不羁,若不是在松亭雪身体里,有太多顾忌和慎重考量,不敢打乱了重生当晚就想好的计划,更不敢轻易把“自己”玩死了,他如今太想活了……
如若不是这样,直接冲进地牢救人又如何?
谁敢碰“谢小王爷”一下?真是心疼死我“雪裳仙君”了,焦虑难捱地比自己被打还要痛上百倍不止……
参商:“大半夜的,当然是保护您啊。”
“……”先前的话是一句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