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混杂着情欲、罪恶与某种奇异安宁的余韵。床头灯被调到了最暗,只够勾勒出床上两个依偎身影的模糊轮廓。
江栀侧躺着,背对着江屿,纤细的身体蜷缩着,像是寻求保护的幼兽。
她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睡衣(江屿事后替她换上的),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乌黑的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呼吸声很轻,但江屿知道,她没有睡着。
他自己也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光影模糊的纹路。身体是餍足后的松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紧绷。
在清醒状态下的结合,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自欺欺人的迷雾,也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推入了一个无法定义、也无法回头的深渊。
她知道了。清醒地知道了。并且……主动要求了“继续”。
那么现在呢?天亮之后呢?他们该如何面对彼此?如何面对这血淋淋的、突破了所有底线的现实?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厚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声。
江屿能感觉到,身边的江栀,身体在微微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侧过身,面向她蜷缩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隔着薄被的、单薄的肩膀上。
掌下的身体猛地一颤,僵硬了一瞬,随即,那细微的颤抖似乎更加明显了。
“……栀栀。”江屿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沙哑,也有些干涩。
江栀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抗拒,又仿佛在等待。
江屿的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笨拙的、试图安抚的意味。“……我们,谈谈。”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谈?谈什么?谈他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谈昨晚那场清醒的乱伦?还是谈……未来?
但他知道,必须谈。有些事情,不能再假装没有生,不能再模糊地糊弄过去。尤其是在她已然清醒地参与进来之后。
江栀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江屿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收回手,重新平躺,目光再次投向天花板。仿佛这样,能让他接下来的话,说得不那么艰难。
“昨晚……”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却现任何词汇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拧动了僵局。
江栀的肩膀,又微微耸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她极其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你……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没睡着……”
江屿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她一直是醒着的。从始至终。
“所以……”江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你一直都知道?那些晚上……都是我?”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
久到江屿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被子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回应
“……嗯。”
只有一个字。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江屿的心上。
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每晚潜入她的房间。
知道他对她做的那些事。
知道他用口舌,用手指,用跳蛋……侵犯她,玩弄她,将她送上高潮。
而她……没有阻止。没有揭。甚至……在昨晚,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说出了“继续”。
为什么?
巨大的疑问,如同黑洞,瞬间吞噬了江屿。罪恶感、恐慌、不解,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再次侧过身,这次,动作更加坚定。他伸出手,不是搭在肩膀,而是**轻轻握住了江栀露在被子外的一只微凉的手**。
江栀的手指在他掌心猛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抽回,但最终,只是微微颤抖着,任由他握着。
“为什么?”江屿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为什么不推开我?为什么不……告诉爸妈?或者……至少,锁上门?”
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也是他最恐惧,也最想知道的答案。
江栀的身体,因为这个问题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昏暗的光线下,江屿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泪水,在微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
眼眶红肿,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混合着情事后的潮红余韵,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她就用这样一双泪眼,直直地看着江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羞耻、恐惧、迷茫、痛苦……但还有一种,让江屿心脏骤停的——**依赖**,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