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的剑锋划过中年男人咽喉,却只斩断一缕黑烟。
七个黑袍人同时爆开,化作漫天血蝶扑向街巷。
她转身要追,脚下青石板突然浮空旋转,露出下方沸腾的岩浆。
母亲大人看这里。稚嫩童声从头顶传来。
七岁的周时阅倒挂在屋檐,手里把玩着半块玉佩。
他身后整条朱雀大街正在扭曲,酒旗变成招魂幡,行人化作白骨摇摇晃晃站起来。
卖糖画的老翁突然睁眼,眼眶里爬出蜈蚣啃食孩童脸颊。
假的。陆昭菱挥剑斩断扑来的白骨,剑气却穿透街石没入虚空。
被斩断的白骨重新拼接,脖颈处生出三张人脸同时尖笑。
童声突然变得尖利:可痛苦是真的呀!
整座京城开始下雨。雨滴穿过陆昭菱身体,在她身后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每个坑洞里都蜷缩着个婴儿,正用她胎记的形状出啼哭。
家主!青鸾的传音铃在识海炸响,东市粮仓
爆炸声打断传音。陆昭菱看见远处升起黑色烟柱,烟柱里裹着无数挣扎的人影。
她刚要瞬移,脚下岩浆突然凝固成镜面,映出七个周时阅围坐吃茶的画面。
母亲尝尝。镜中的少年推来茶盏,用您七百年前埋的尸骨炒的茶。
金色剑气劈碎镜面,飞溅的碎片却变成利刃刺向四周。
陆昭菱旋身躲过,间玉簪还是被削断一截。断簪落地生根,瞬间长成参天巨树将整条街绞成木屑。
咳咳血沫从她嘴角溢出。身体重组次数太多,银色液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从毛孔渗出。
她抹了把脸,看见掌心银液里浮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原来轮回玉佩她突然笑出声,是用活人炼的。
七个方位同时传来玉佩碰撞声。陆昭菱转身看见七个周时阅站在不同屋顶,他们脚下各踩着块玉佩碎片。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地底传来:现在明白太晚了,家主大人。
整座京城突然开始收缩。房屋像纸片般折叠,行人被挤成血水渗入地缝。
陆昭菱展开金色翅膀想飞,却现翅膀正在石化,片片剥落成灰。
昭菱!周时阅的喊声从极远处传来。
她循声望去,看见青年站在城门口。
他身后是无数举着火把的百姓,火光映出他们脸上相同的胎记——和她胸口一模一样的金色莲花。
别过来!陆昭菱想挥手,手臂却断在肘关节。断肢化作银液滴落,在地面烧出焦黑的掌印。
中年男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您看,他们都是您的分身。
城门口的百姓突然齐刷刷转头。他们的眼睛变成血红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牙。
周时阅被人群淹没的瞬间,陆昭菱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
金色光芒从她胸口爆。银液瞬间蒸,石化翅膀重新舒展时带起飓风。
七个周时阅同时被吹飞,他们在空中重组身体,每个新身体都多出七只手臂。
特殊合击术·万劫。他们的声音重叠成轰鸣。
陆昭菱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
她低头看见胸口胎记正在逆时针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个周时阅从皮肤里钻出来。
新生的周时阅们抓着她的肋骨往外掰,血肉撕裂声中,她听见无数婴儿的啼哭。
原来她吐出大口银液,我才是容器。
城门口突然传来龙吟。陆昭菱勉强转头,看见周时阅骑着青鸾破空而来。
他手里握着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二字正在渗血。
抓住这个!他将玉佩掷来。
陆昭菱想接,身体却突然透明化。玉佩穿过她手掌砸在地上,地面立刻绽开金色莲花。
莲花中心升起青铜鼎,鼎内传出七百个周时阅同时念诵轮回咒的声音。
母亲大人。七个周时阅出现在鼎边,该合体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银液汇入青铜鼎时出婴儿的哭声。
陆昭菱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散,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七百年前她抱着的确实是婴儿,但那个婴儿有七张脸,每张脸都长着她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