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谢瑶靠进椅背。窗外,霓虹渐次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
她想起霍信笨拙的热切,试图隐藏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才华闪光,被戳穿身份后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霍信,倒也有趣。
倒计时12小时。
秦女士带着星辉一众核心高管,提前进入了《猫咪缇娜》的世界。
巨大的环形光幕亮起,《猫咪缇娜》的片名伴随着袁威空灵而苍茫的主题旋律缓缓浮现。
放映开始。
矿星的狂野与荒凉,缇娜初遇夏洛蒂时的警惕与好奇,庄园里格格不入的烦躁与渐渐滋生的温情,缇娜那双承载了野性与孤独的双眸,与梅布尔之间逐渐温暖的相处,缇娜决绝奔向自由的矫健身影,年复一年无声的探望与守护,老去后落叶归根的安详告别……
画面流淌,音乐低徊。
放映厅里,起初还能听到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渐渐地,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只有光影在无声地讲述,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叩击着每个人的心房。
秦女士坐姿笔挺,面无表情。
然而,当画面最终定格在缇娜蜷缩在旧毯子上,在漫天星河下安详闭目的永恒瞬间时,她放在扶手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地蜷缩了一下。她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手指在眼角擦了擦。
她身后,几位平日里威严持重的高管,反应更加直接。有人摘下眼镜,捏着眉心,掩饰泛红的眼眶;有人深深吸了口气,胸腔起伏;有人干脆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放映厅的穹顶,久久不语。
灯光缓缓亮起,照亮了一片沉默。
没有人说话。放映厅里弥漫着沉郁,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盛大而宁静的告别。
秦女士站起身,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身后一张张神色各异的、带着明显动容痕迹的脸。
“看完了?”
“感动吗?”
“悲伤吗?”
她每问一句,目光就锐利一分。
“这样的作品,你们觉得值多少?”
她冷笑一声:“可是,这样的天才,当年谢瑶要拍《天使》,预算案拍到诸君桌上,你们在做什么?斤斤计较那点预算?对方成功了之后,却还舍不得手里那点芝麻绿豆大的权利,只肯施舍一点算不得什么东西的金钱?”
她的目光有如实质地落在众人脸上:“怪不得,怪不得我离开这几年,星辉江河日下。守着金山银山,却养出了一群只会拨算盘、毫无艺术眼光和胆魄的庸才。”
说完,秦女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离开了放映厅,留下身后一众神色变幻,却无人敢反驳一句的高管。
他们面面相觑,尴尬和难堪在空气中弥漫。有人低声嘟囔:“……她谢瑶不过是玩弄情绪的高手罢了……”
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