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阎钊说要算一个良辰吉日开祠堂,取族谱,再将阎芷兰的牌位请入老宅,同她母亲——也就是孟翎过世的祖母——放在一起。
说罢,就要去找人。
“诶——阎大人,你怎么舍近求远呢?”
镇国公夫人笑着拦他。
阎钊一愣,“国公夫人此话——噢!”
还找什么算命先生,他孙儿就是有名的半仙。
孟翎道:“我吗?当然可以。”
阎钊跟第一次看见算命先生一样,用惊异的目光望着孟翎。
本以为会看到孙子有什么“绝活”,再不济也会像其他算命先生那样又是掐指卜算,又是写写画画,有的人还要上各种道具。
但孟翎却什么也没拿,连铜钱都没碰。
阎钊只见少年眼睛略微放空,目光直视前方,落点却又不在任何一处墙壁或装饰上。
他的眼珠子是活动的,偶尔会从左向右移动,就像一个人在看一本于半空中摊开的书。
——孟翎的眼睛在看虚空,并且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不是演的。
难怪见过孟翎的人,都说孟半仙有一双能窥探天机的眼睛。
阎钊耐心等着结果。
他并没有等太久,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孟翎就给了一个准确的日期。
不远,就是这几天的事。
阎钊点头:“我命人准备开祠堂的仪式。”
说到这儿,镇国公夫妇本该带着侄子和女儿告辞的,但他们却留了下来,一直没动,还用眼神瞟着圣上。
阎钊的心跟明镜似的,知道顾时渊是来干嘛的。
但他不想那么快回应陛下的提亲,故作不知,委婉道:“闻陛下驾临,臣早早备好了歇脚的院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阎钊的意思如此明显。
顾时渊没有立刻道出来意,而是顺着阎钊的话往下说。
“有劳老师。”
皇帝客气得简直不像个皇帝。
他越是如此,阎钊越是挑不出刺。
且不论君臣和师徒的情谊,就是普通上门提亲的人如此温和有礼,他都不会不给脸面。
“陛下何必如此,折煞老夫。”阎钊起身,无奈道:“请容臣为您引路。”
镇国公夫妇领着两个小辈迅速跟上,笑道:“我们也住那儿,就一起去吧。”
阎府还算气派,客院自然修得好。
驿馆哪儿有阎府住得舒服。阎钊一再挽留,他们也就没有去找客栈和其他别院,直接住进了阎府。
阎钊给陛下安排的院子更宽大和清幽,与镇国公等人的住所不在同一边,双方到了分岔口便分开了。
孟翎和路生紧紧跟在阎钊身边,顾时渊反倒孤零零地落在一旁。
孟翎悄悄给男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你不要吃醋哦。
顾时渊挑了挑眉。
“咳咳!”
阎钊装模作样地用力咳两声。
孟翎立刻收敛,伸手去挽老人的胳膊,扶着他,笑吟吟地说:“祖父,我扶你走路。”
“嗯。”阎钊矜持点头,又看向路生。
路生十分机灵,绕到老人的右手边。
“祖父,我也扶您。”
“好,好。”
阎钊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阎钊独自在江州多年,但府里下人都很尽心。阎家本就有产业,傅宁和顾时渊又时常送人和送银两,压根没有生活的烦恼。
要么去棋馆,要么与找老友闲聊,这两年闲着无事,还在江州书院开课教学生,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并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