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摊子才开七日,揍了七次顾客,我们衙门必须要带你思想教育一下。”
衙役摊开一本从商法则,让江醉蓝签字,代表她自己主动自愿学习。他递过笔:“你先自报身份。”
“我是猫妖。”
江醉蓝当然不报真身份,她神色诚恳,“我是黄狸猫。”
师门几人都观察过师兄,都说自己是猫妖。
她一只鲛人,敢说自己是猫,可见对大师兄十分敬重了。
展兆兆瞪大眼睛。
江醉蓝丝毫不带怕的,朝衙役假模假样挤出几滴眼药水伪造的眼泪,粉袖子擦着眼角:“奴家知道错了。”
“奴家会赔偿的,只是奴家的钱都放在姐姐那里,我要去找我姐——”
江醉蓝瞪大眼睛。
因为她看到宋洇大摇大摆走进来衙门大堂。鹅黄纱裙飘扬,耳边玉坠叮当。
身后是两个年轻衙役,殷切热切,一口一个“宋妹妹你渴不渴?”“宋妹妹你饿不饿?”
“宋妹妹你放心,我们只是审问一点情况,不会有事的。”“宋妹妹肯定是无辜的,我们走流程审一下,马上就放你走”。
宋洇从容坐到了犯人的桌子前,单手托腮,像猫儿一样慵懒无聊,打量这间屋子。
然后她就看见了三妹妹傻弟弟。
江醉蓝也不问她怎么进来的。因为很快年轻衙役就带着罪状和证据过来了。
“宋妹妹你看,这个是说你这月十一日抢了新郎,有猫毛做物证。”
“这个是人证,说你这个月十六日抢了他家弟弟,并质问你为什么不抢他,明明他长得比他弟弟健壮。”
“还有这个昨天的这期抢亲案件,这个人证物证具在,我们来看看怎么办啊。”
宋洇不当一回事,眨动眼睛,猫儿一样挺翘浓密的睫毛扇动,无辜:“我是黑猫妖,他们都不好吃,我把人都放回去啦。”
人皇与仙盟签了盟约,皇家机关有权审问修士,在衙门大堂等公务地点,修士不得动法术。
他们几个不能用法术闯出去,在几项案件出结果前,只能在这里待着,等人来赎走。
展兆兆愁眉不展,本来是想下山做好事,却莫名被冤枉。
江醉蓝给他打气:“没事,师尊夫会来救我们的。”
展兆兆看眼同样是囚犯,却在喝着花草茶吃着糕点的二姐,又看看自己的冰凉锁拷。
他犹犹豫豫:“真的是师尊夫救我们,不是师尊吗?”
前者温温柔柔,后者只会给他大嘴巴子。
江醉蓝点点头。
师尊夫的真实姓氏是令狐。
而今的女帝,也姓令狐。官家姓氏就是令狐。
令意以前就懒洋洋叮嘱过:得罪人得罪个官大点的,不然官太小我都不认识。
展兆兆:“假如我们这次惹的事太小了,遇到的官太小了,师尊夫不认识呢?”
江醉蓝沉默,还真有可能。从大官一层层审到这里,应该要时间。
他们很快就不纠结了,因为司空澜抱着肥猫飘飘然过来。
半个时辰前,司空澜正在客栈打坐发呆,克制自己的心魔。
但是楼下烤鸭香气一个劲儿往上飘,心里那个名为“我好饿啊”的心魔越来越大。
司空澜轻微咽了一下口水。她旁边摆放浅绿色竹叶银纹乾坤袋,抖抖包裹,里面有令意偷偷塞进来的钱。
司空澜不想花他的钱。
但是她的欲望在叫嚣:我想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饭。
当年读出五个学位时,压力有多大,每天的唯一慰藉就是吃饭。
考研考博不就好这一口吗?累死了吃不上一口热乎饭有什么意思。
司空澜把眼泪憋回去,默念:我已经辟谷了,我不饿。这都是馋,都是欲望,都是皮囊,我们应当苦修。
都是欲望。要克制。
然后令意敲响了门。
他拎了一只刚出炉的片皮烤鸭,还有卷饼和酱。
“我不吃前任的饭。”司空澜冷脸试图关门。
狐狸精已经挤了进来,令意笑眯眯的,确实是一只狡猾狐狸:“不是,这个是我有求于你,替徒弟送的。”
司空澜接过热乎的鸭子,背过身去。
三口一只烤鸭。
而后她擦干净嘴边的油和酱汁,转回来,慢条斯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