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属于技术型山峰,地形复杂多变,并且整条路线没有固定绳索倚靠,需要攀登者自己规划路线、独立做出每个决策,承担风险。
这也是孙祈言无氧攀登的起点,整个过程,他将完全依赖自身身体条件去适应海拔的高度和可能缺氧带来的症状。
看了几遍已经确定了的线路,他又对照着平板上面的3D地图去看周边的环境。
因为大半年没有上过高海拔的地方了,他需要让身体重新适应,计划是在西大滩住一个礼拜,在附近的小山上进行爬升拉练。
……
另一边的下午,温行屿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找孙祈言的对话框,还没来得及打字,有人从会议室里探出头叫他:“领导,分部线上接通了。”
温行屿回知道了,立刻关上手机回了会议室。
凝重的氛围充斥在会议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沉着脸。
温行屿视若无睹地回到座位,把分部递上来的方案投到大屏上,又圈出来一处开口:“这个部分详细讲一下。”
线上分部的人咳了两声,讲话吱唔,最后直接沉默了。
温行屿往后靠在椅子里,没有表情。
安静的会议室里,一部分人瞭着眼皮看温行屿,一部分人看着屏幕里的人满头大汗。
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
温行屿正式的人员调令是周一下来的,他主要负责高山探险部的高山救援预案制定和指挥协调。
新官上任,又年轻,做事要服众,还要接住之前的所有工作并正常推进下去,这两天他忙的睡觉都是抽空。
下面有些年纪大、又不服气的人动了心思,递上来的方案看着各方面都考虑到了,实际上内容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话,赌的就是温行屿知道问题,又没法说。
但是他们没料到温行屿说话做事这么直接,在会上直接点出问题,让人下不来台。
会议室里静默半晌,温行屿的目的达到,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他从椅子里坐起来开口:“我们方案的制定,直接关系到救援人员和被救人员的生命安全,困在山上的人怀揣着被救的希望把求救信号发送出去,一线人员每次出任务也是抱着圆满完成的信念出发,希望大家永远保持严谨的态度做这份工作,对自己手里出的东西负责,对一线执行层负责,不要辜负他们对决策层的信任,也不要降低自身信誉度。”
号召的话说完,温行屿又接着给众人立规矩:“分部递上来的方案,是要经过专员初筛再上会,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如果下次还拿这种方案,我会直接申请给负责人调换合适的岗位。”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桌上的几个人陡然转变了态度,开始附和着说领导考虑的周全。
会一直开到晚上9点多,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班了,温行屿才得空拿出手机,他直接给孙祈言拨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一片嘈杂。
“在外面?”温行屿问。
“出来吃饭。”孙祈言说:“等我一下。”
过了会,嘈杂声变小。
“忙完了?”孙祈言找了个人流比较少的巷子进去接电话。
“嗯,明天的东西收好了?”
“嗯…”
“几点出发?”
“早上10点,预计下午1点到。”
“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
简单的问答完,两人突然就没有话讲了。
片刻后,温行屿说早点回去休息,说完就要挂电话。
孙祈言往后退两步,背靠到墙上,突然叫了声温行屿。
温行屿嗯了声。
两人又没话了。
孙祈言心里别扭,埋在心里的异样感又涌了上来。
自从那晚过后,这人太有礼貌和分寸了,进退仿佛都有一把标尺,让人挑不出毛病,让他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在心里暗想,自己没有感情经验真是吃亏,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实在糟糕,自己还没法说,说了像无理取闹,于是心里闷着的气,只能往下压。
沉默下,空气突然都尴尬起来,于是孙祈言的接下来的话就变成了碎片,每句都搭不上边。
温行屿在那边轻轻笑了起来:“好好说话。”
7月的格尔木昼夜温差大,最高温度看似有25度,傍晚这会的实际体感只有十来度,孙祈言出门时只穿一件短袖,有点凉。
“工作忙吗?”孙祈言抱着手臂,随便又捡一个话题。
“忙,但能应付。”
“哦…那你别操心我了,专心工作。”
“行。”温行屿说的干脆。
“你这人…”孙祈言说话又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