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祈言刚刚被亲属两个字刺激,脑子里又出现报纸上图片边缘的温行屿的脸,他骂道:“你真是祁元明的好朋友,他走了,你还要巴巴的跑来跟我这个替身说他们之间多相爱,行,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是感叹他们的爱情真伟大还是要对祁元明愧疚!?我抢了他男朋友,是吗!?”
孙祈言自从回国,头一遭有人要跟他聊祁元明,本来心情就不爽,现在洛桑主动跟他聊的这些事情,他听着更加火大,以前不说,现在又全都说。
“不是不是。”洛桑一急,普通话又不标准了,他努力的说:“我是想说,两年前你在马纳斯鲁出事,刚好祁元明的遗物出现了,时间那么紧张,温哥还是选择先救你下山,陪你做完所有检查,确定你没事才回来的,如果你当时有任何异常,他的优先选择还会是你,而不是祁元明的遗物,尽管里面有他想知道的真相。”
“他救我下来?”
“他没装备,上不了山,在下面跟救援队争取协商的搜救方式,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暴雪,你可能…”洛桑没再说下去。
“是他让你跟我说的吗?”
“不是。”洛桑说:“温哥说你有女朋友了,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你是优秀的攀登者,以后要站在台前的,不应该在这方面被人讨论,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两年前我没及时跟你说过他们之间的事,现在我想弥补一点,也让你别恨温哥了,他没拿你当替身,你不要因为这个不开心。”
孙祈言愤怒道:“祁元明出事,他要死要活的在拉萨呆那么久,只为了找人,我只是出国,两年来他从来没找过我,等我回国后又却一直出现装深情,你说他没拿我当替身,那是拿我消遣呢?”
洛桑说:“你身上的装备,都是他买的,他要是消遣你,怎么可能一直让人给你带东西。”
孙祈言冷哼一声:“他送的行走镐我早扔了。”
“章总每次过去都会给你带装备,对吧?那些东西,都是他亲自去买的,但是他怕你不收,所以让章总送。”
孙祈言僵住:“你说什么?”
帐篷外面突然有人喊他,孙祈言看过去,还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闪动。
他把帐篷拉链拉开,秦俊探过头来:“任君罗困半道上了,刚刚打电话过来,发了坐标,我们得去找找。”
孙祈言立刻挂了电话,对秦俊说:“行,稍等我换个衣服。”
等走起了,孙祈言问:“是哪段路?”
秦俊点开手机给看位置:“这儿。”
孙祈言看见那个小小的红色坐标,一口气没提上来:“他为什么这么晚还走我昨天那条线!?”
秦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没说,事情紧急,先过去。”
孙祈言问:“报救援了吗?”
“报了。”秦俊说:“要再跟温行屿说一声吗?”
“他不是一线救援,不用说。”
那条线路属于未完全开发的路,精准定位困难,他们没有无人机,只能顺着公路到山顶,从另一侧下去搜寻。
夜间山上风大,而且公路两侧也没有路灯,他们几个人头上的探照灯只能照亮眼前小小一方地,行走速度实在是快不了多少。
到达山顶后,秦俊说:“不出意外的话,任君罗肯定会顺着孙祈言上来的轨迹走,所以我们下去的时候也按轨迹,应该就能找到。”
孙祈言说:“他很可能困在45度的那个斜坡那儿了,软件上把45度标错成了25度,我上来的时候白天都费了大劲儿,晚上更不好走。”
秦俊说:“如果真的是这儿,我们确定位置后就在那儿等救援。”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突然射出一道光柱,孙祈言快步走过去,趴在小平台上朝下面喊任君罗的名字,底下很快就有了应答声。
位置跟预想的一样,他果然困在了那个斜坡处。
但是情况却不太好,任君罗的声音微弱,说自己在坡面时,没踩稳往下滑了几米,幸好慌乱中徒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大石头才让自己没直接滑到山下去,可是上来时天黑,没看见被风刮倒横在上方的树干,他脑袋撞上去了,现在还流着血,根本止不住。
这种情况下,他们没办法在上面等救援,如果失血过多,任君罗会直接休克。
秦俊从包里拿出绳子来,把一头递给同行的人,让他们几个同时拽着头,他打算尝试下去看看任君罗,再不济也能帮忙简单处理伤口。
孙祈言提出来让他下去,他昨天才走过这条线,会熟悉一些。
顺着坡面下的时候,风太大,孙祈言把冲锋衣的帽子戴了起来,耳边除了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和风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花了40来分钟快到平台处时,伸出来的树枝尖锐,直接刺破了他手臂的衣服,血顿时从皮肤里渗出来。
等下到平稳的地面,他才听见任君罗冲他喊的是树倒在平台边缘上了。
他解开身上的绳子后先用纱布简单缠绕住了自己的伤口,然后开始检查任君罗的身体状况。
比他预想的要差很多,任君罗头上的伤口不小,全身还有多处划伤,不知道具体有没有骨折,不能贸然移动,只能先帮忙止血。
有了确切的坐标,救援队很快就上来了,看到滑降至平台的救援队,孙祈言和对方皆是一愣。
瞿宁和队友把固定气囊和担架拖过来,边慢慢移动任君罗边问:“这么晚了你们爬野路呢?”
孙祈言答道:“不是,我昨天上来的这条路,然后我把线路跟他讲了,没想到他今天就实践来了。”
把人固定好了,在抬起来之前,瞿宁突然凑到孙祈言跟前,用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音量说:“所以如果他出事了,就是你害的。”
孙祈言听到话愣了愣,说:“不是我。”
“在场的除了你,谁会选择这么冒险的路?你天天在会上反对保守的线,现在还出来带别人冒险,真行。”
趁着孙祈言愣神,瞿宁又大声说:“需要我们带你上去吗?”
孙祈言知道瞿宁是故意的,他刚想拒绝,瞿宁直接把绳索缠到了他腰上:“跟紧我啊,我可是在众人面前保证过,你出事了,无论如何都给你救下去的。”
看着瞿宁那张脸,孙祈言咬了咬牙:“行啊,那你带好我,我手臂受伤了,使不上力。”
瞿宁嘴巴说话毒,能力却也是一等一的强,硬是自己拖着孙祈言,一块爬了上去。
孙祈言上去后也佩服瞿宁,他真心的跟瞿宁说了声谢,瞿宁喘出一口长长的气,报复似的又说:“我是温行屿手把手带出来的,救个你当然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