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厚载门外沿数里处。
本该在上东门督战的李存勖,已是不知何时来到了城南。
他身后,是帐前银枪都,也就是韩澈送他的银枪效节军。
人数不算多,仅八千人,不过在这一路攻城掠地期间,已是与他磨合的很不错了,可谓是与他的战术风格绝配。
银枪效节军并不以重甲称着,而是以长枪为核心,追求灵活机动的野战能力。
虽在奇袭之际,无法结成密集的长枪方阵冲锋,配合弓弩手压制,形成勇不可挡的“刺猬战术”。
但每一名银枪效节军兵士都是身高七尺以上、能开三石强弓、善使马槊、长枪,骁勇精锐,皆天下雄勇之士。
即便不使用自身所擅长的战术,也依旧是强军。
此刻,这支人马已悄然转至厚载门外。
人人衔枚,马蹄裹布,火把也压着未明。
整支军,像一道已被强行拉到极紧极满的弓弦,只待那一记信号。
而如今——
信号来了。
李存勖猛地抬头,正看见那道赤焰自厚载门门楼直冲夜空。
他眼底光芒骤然一炸,下一刻,银枪猛地往前一举!
“随孤——”
“破城!!!”
一声暴喝,如雷炸起。
下一瞬,这支原本死死压着声息的银枪都,竟在刹那之间同时动了。
不再藏,不再伏。
而是放开所有马力与人力,直扑厚载门!
轰隆隆——!
铁蹄如潮,瞬间碾碎夜色。
那声音一起,仿佛地都跟着震。
银枪都的前锋像一线自黑暗中骤然亮出的寒流,紧跟在李存勖身后,披风翻卷,枪锋前指,整支人马在这一刻不像军,反倒更像一柄被人自鞘中拔出来的绝世凶兵!
而厚载门——
此刻也终于在一片血水与尸体之间,被牛头扳动了绞盘。
“嘎——吱——”
沉重至极的城门,在机括、绞链与木铁摩擦声中,一寸一寸,向外裂开。
门缝里,先是一线黑。
紧跟着,便是无数正在狂奔而来的马蹄、甲影、枪锋与那一道最前方、最灼人、也最张狂的银色身影。
“开了!”
“城门开了!!”
城外晋军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随后,那声音便如火一样瞬间烧开。
而李存勖,则根本不等城门完全大开,已先一夹马腹,整个人连同胯下战马一起,像一支真正离弦的箭般,撞进了那道尚未完全敞开的门缝之中!
银枪一抖,枪尖骤亮!
第一名扑来的梁军门卒还未来得及举刀,便已被那一枪自喉间穿透,整个人被枪势带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门后石壁上。
第二人刚自侧面探枪,李存勖手腕一翻,银枪斜挑,先挑开对方枪身,紧跟着顺势一刺,枪尖直接自其锁骨斜斜贯入胸膛。
第三、第四、第五……
他几乎是连人带马一路碾进去的。
不是一步步打,而是狠狠凿过去。
凡挡在前头的,不论是刀、是枪、是盾、是人,皆被他那一股子本就因连战连胜而愈逼近顶峰的气势狠狠撞开。
而在他身后,银枪都也如开闸洪流一般,顺着那道被玄冥教众拼死撕出来的口子,疯狂灌入洛阳城中。
一时间,门洞之内血光四溅。
城上更楼与甬道处,也彻底杀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