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晏球笑了一下。
“那便好。”
他顿了顿,又道:“王将军若真要去见韩教主,最好不要拖到明日午后。”
王彦章问:“为何?”
杜晏球道:“另一波人,今夜也去了中军牙帐。”
王彦章眼神微动。
杜晏球继续道:“那些带卒归附的低阶军头,比我等更急,也更敢赌,他们没有旧职可丢,只有新功可挣,而军中职位只有那么多,有新人上,自然便有旧人下。”
王彦章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杜晏球抱拳。
“末将告退。”
帐帘落下。
降营中帐内,只剩王彦章一人。
烛火仍在摇晃,案上的名册被风掀动一角,又缓缓落回去。
王彦章低头看着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许久没有动。
他知道,杜晏球是在算计。
算计他,也算计韩澈,更算计前四营整编后的权位。
可杜晏球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这世上没有既全旧梁忠义,又全郴王忠义的两全其美之好事。
若非要背一个名,那便由他王彦章自己来背。
不能让郡主背,更不能让郴王背。
他缓缓伸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仿佛还留着杜晏球那一拳的力道。
不重,却痛。
痛得他终于清醒了些。
良久之后,王彦章抬头看向帐外夜色,沉声唤道:“来人。”
帐外亲兵入内。
“将军。”
王彦章道:“备马。”
亲兵一怔。
“将军要去何处?”
王彦章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袍披上。
“中军牙帐。”
亲兵连忙低头。
“是。”
王彦章迈步走出降营中帐。
夜风扑面而来。
远处中军方向灯火仍亮,像黑夜里一枚未熄的火点。
他曾以一眼送大梁入土。
如今这残躯,也该坦荡地替郡主、替旧部、替自己,重新选一条路了。
而与此同时,中军牙帐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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