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那张子凡其实就是那位天师的亲生儿子?”
她对张子凡虽没有过多关注,但也还算了解。
而且此前在此前的消息中,李嗣源曾谎称张子凡是张玄陵儿子,借机偷袭张玄陵,张子凡也因此被张玄陵一击重创。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难相信。
李嗣源那样的人,若真握着张玄陵亲子的筹码,怎会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在身边?又怎会让张子凡去冒险试探五雷天心诀总纲?
更何况,张玄陵当初都已经被骗过一次。
谁会想到,被李嗣源拿来作假的那个人,竟偏偏就是真的?
韩澈提笔在信封表面写下“天师府”三个字,而后将信封递给陆林轩。
“这便是李嗣源的聪明之处,充分利用自己狡诈的人设来设局,将张玄陵儿子这个筹码始终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并无轻蔑,反倒有几分承认对手手段的平静。
李嗣源这一局,的确玩得漂亮。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狡诈,知道他善伪装,知道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于是,当他第一次以张子凡为饵骗张玄陵时,张玄陵便会本能地保持一定怀疑态度。
被骗过一次之后,人往往不会再在同一个坑里摔第二次。
可李嗣源偏偏反其道而行。
他把真的当假的用,把筹码放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张玄陵的亲儿子带在自己身边,甚至让张子凡自己去确认五雷天心诀总纲。
如此一来,张玄陵看见了,反而不会信。
李星云看见了,也不会往那处想。
张子凡自己,更不会知道。
真正的筹码,便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被李嗣源牢牢握着。
陆林轩接过信封,仍觉得不可思议。
“那韩大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澈将笔放回笔架上,笑着看向她。
“这就要抛开李嗣源拐走大半个通文馆叛逃晋国,企图另立门户的表面风光来看,实际上跟丧家犬并没有什么区别,恨不得将所有家当都带上,通文馆那么多人手他都带上了,怎么可能会不带上张玄陵儿子这么一个极其关键与重要的筹码呢?”
陆林轩微微睁大眼睛。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脑袋微微歪着,顺着韩澈这句话仔细想了一遍。
李嗣源叛出通文馆,转投晋国,看似声势不小,带走许多人手,可实际上,他离开原本根基,正是最缺筹码的时候。
通文馆旧部是筹码。
张玄陵的儿子更是筹码。
这样一个人,逃命也好,另立门户也罢,连能带的人手都尽量带上,又怎会把张玄陵儿子这种关键之物丢在别处?
若藏得太远,不方便掌控。
若交给旁人,又难保万无一失。
最稳妥的法子,反倒是放在自己身边。
而张子凡身为李嗣源义子,正是那个天然靠近李嗣源,无法撇开关系的人。
陆林轩越想,眼睛便越亮。
片刻后,她由衷地点了点头,看向韩澈的眼神中钦佩之意一闪一闪,几乎压不住。
“有道理!”
不愧是韩大哥。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眼神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韩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其实,即便没有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熟知剧情,他也会这么回张玄陵。
最多不过是多添一句推测,将“张子凡”三字说得不那么笃定。
可眼下既然张玄陵已经把信送到他案前,这个机会便不能浪费。
李嗣源这一路利用李星云,欺骗张玄陵,拿五雷天心诀总纲,又借张玄陵与许幻之情脱身,未免太顺了些。
太顺,便容易让他以为所有人都只能被他牵着走。
如今,也该让这出父子相认、义父反目的戏,提前搬上台面了。
陆林轩将信封收进怀里,又看了一眼案上的天师府来信。
“那我先回城内传信衡山分舵与天师府了。”
她说着,朝中军牙帐入口处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