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内院的灯火彻夜未熄,那压抑的死寂,终于在姜秀睁眼的瞬间被打破。
萧香锦的惊喜呼声传出,丫鬟们闻讯而动,脚步声杂沓地响起,有人忙不迭地往外跑,有人端着热水进来,有人跪在床边给姜秀垫高枕头。
很快,周氏扶着嬷嬷的手匆匆赶来,姜秩也从客院大步奔至,额角还带着薄汗,像是刚从演武场回来。
房中一时充满了喜悦的低语。
周氏走到床边,握着儿子的手,泪如雨下“秀儿,我的儿,你可醒了!”
姜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母亲……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医官被急召而来,喘着气坐下诊脉。
房中众人屏息等待。
许久,医官放下姜秀的手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老爷醒了,乃是大喜。只是脊伤未愈,需静养,万不可劳累。”
周氏连连点头,抹着泪道“好好好,静养,静养,我们都听医官的。”
姜秩站在一旁,拳头松开又握紧,面上那紧绷了数日的沉郁终于松动,浮起难得的笑意“大哥醒了就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
两个女儿被丫鬟抱进来。
明慧一见到床上的父亲,便挣扎着从丫鬟怀里下来,扑到床边,小手扒着床沿“爹爹!爹爹你醒了!”
明玥还小,被丫鬟抱着,奶声奶气地跟着姐姐叫“爹爹,爹爹!”
姜秀看着两个女儿,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生气。他伸手摸摸明慧的头,又够了够明玥的小手,虚弱地笑了笑“爹爹没事,乖。”
明慧眼眶红了,却忍着没哭,只把脸埋在他掌心。明玥不懂事,只顾着笑,伸手要爹爹抱。
萧香锦连忙把她接过来,哄道“爹爹刚醒,还不能抱玥儿,等爹爹好了再抱。”
明玥扁了扁嘴,却也没有闹。
萧香锦坐在床沿,泪水如断线珠子般落下。她这些日子的煎熬,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云烟。
“夫君,你醒了就好。府里一切都好,你只管安心养病。”
众人围在床边,说了些宽慰的话。
周氏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日的事,医官叮嘱着用药的禁忌,丫鬟们端来了温热的参汤。
众人围在床边,说了些宽慰的话,气氛温暖如春风拂面。
可喜悦未持续多久。
姜秀喝了几口参汤,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萧香锦忙扶住他,在身后垫了软枕。他靠在枕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试着动了动腿。
没有知觉。
他眉头一皱,以为是自己没用力,又试了一次,可还是没有知觉。
那下半身如坠铅石,丝毫无力,仿佛不再是他的身体。
房中众人见状,脸色渐变。
姜秀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撑着床沿,整个上半身都在抖,可那双腿,那双本该支撑他站立的腿,却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像两截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