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解下青色深衣,换回玄色王袍。
苏苏的光球在案几上滚来滚去,播放着黑冰卫刚送来的审讯影像。
“河间客?这代号在我们那儿连新手村都出不了。”
苏苏吐槽,“但数据库比对显示,这种多层代号的间谍网络,通常结构复杂,扎根很深。”
“毒物分析如何?”嬴政问。
“搞定。”光球投射出旋转的立体光影,结构如同鸟喙与岩石的抽象结合,“根据光谱和微观结构分析,缴获粉末主体是乌喙(附子),但掺入了特征鲜明的灰岩粉。”
光影放大,聚焦几粒细微结晶:“这种晶型与杂质,与我记录的邯郸西北矿脉样本吻合度超95%。结论:毒物是赵国土特产,就地配制。”
嬴政眼神转冷:“也就是说,赵国在咸阳,有一个能炼制毒药、调配火油、收买我方低级官吏的完整网络。”
“而且经营时间不短,资金链充裕。河间客恐怕不止是个商人。”
“寡人不管他是谁。”嬴政起身,“传黑冰卫统领。”
片刻后,黑衣男子跪伏殿中。
“给你三天。”嬴政下令,“挖出河间客,铲掉整个网。咸阳城内所有赵系关联场所,一寸一寸犁过去。”
“诺。”
“记住,吕不韦的人若也在查,不必冲突。但核心证据与人犯,必须握在寡人手里。”
“臣明白。”
黑衣人退下后,苏苏飘到嬴政肩头:“你怀疑吕不韦会借题发挥,安插自己人?”
“他不是已经在做了么?”嬴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王御史弹劾是明刀,分权王龁是实招,玉佩是暗线。这场风波,在他手中,既是铲除异己的刀,也是收拢人心的饵。”
苏苏沉默片刻,光球规律闪烁,这是她深度思考时的状态:“我分析了吕不韦近三年的权力动作,阿政,他似乎在构建一个以相府为中心、渗透各衙署的网络。这次赛宴司事件,正好给了他插手卫戍和少府的理由。”
嬴政颔首,忽然侧头看向肩上的光球:“苏苏。”
“嗯?”
“若你是赵王,”嬴政目光幽深,“得知细作网络被铲,下一步会如何?”
光球明显一顿,闪烁频率加快:“诶?突然考我战略课……”
她迅速进入分析模式,“嗯,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我会双管齐下:一,散播更精巧的谣言,比如薯性寒,孕妇食之流产,或薯种吸地气,种之三年,田成死地,要听起来似有道理,让百姓自己疑心。”
“二,高价收购秦国薯种,甚至暗中资助秦国内部反对新粮的势力。粮食是命脉,让你们自己人内斗消耗,比赵军攻打更省力。”
嬴政眼中锐光一闪:“那你觉得,寡人该如何反制?”
苏苏的光球兴奋地转了个圈:“第一招好破,让太医署联合农家,公开做孕妇食薯对照实验,请宗室贵妇带头参与,数据说话。编童谣反制:红薯暖,脾胃安,孕妇食了娃壮健。”
“第二招嘛,实行薯种专卖许可,种薯流出需官凭。同时设立劝农奖金,百姓交售新粮越多,赏钱越多,让种薯比卖薯种更划算。”
嬴政听着,嘴角微扬。他伸手,虚虚拂过光球投在案上的光影。
“可。”他提笔在帛上记下几字,“这两策,交你拟细则。明日朝会,寡人要见完整方略。”
苏苏的光芒温润而明亮:“得令,保证让赵王那边的情报头子头疼三个月。”
殿内烛火摇曳,似乎映亮了年轻秦王嘴角一抹笑意……
东市赛场,气氛在肃杀与喧腾间找到平衡。
细作被扫除,黑冰卫阴影渗入街巷,但台面上的大赛必须圆满。在吕不韦监场下,赛事以更高效率重启。
评判席上,铜漏已尽。
所有作品,从薯点、豆菜到云娘那已引起轰动的五彩速食干面,皆已陈列完毕。
五名评判正进行最后合议。
嬴政端坐主位,面色平静。
“苏苏,重点扫描那个赵五。”他在心中默念。
“明白。体温心率监测启动,物品结构透视开启。”苏苏道,“目标赵五,生理指标显著高于基线,处于紧张应激状态。其携带的所谓祖传香料瓶,瓶底有机械结构夹层,非天然形成。”
嬴政看向参赛者中那个面容白净、带赵国口音的厨子赵五。他垂首而立,姿态恭顺,但置于身侧的手指轻微捻动。
“列为重点,暂勿惊动。”
合议结束,少府老吏起身展开帛书:“经三轮严评,现公布美食大比结果。”
“头名:云娘。所创五彩速食干面,集美味、便携、耐储于一体,尤利军国,功在长远。赐公士爵,金饼十枚。”
欢呼声乍起。人群中的云娘难以置信地掩住口,几名军士笑着向她抱拳。
“二等三名:老姜头(五香豆渣饼)、赵五(土豆雕龙及秘制酱料)、李三娘(薯豆杂烩羹)。各赏粟米二十石。”
赵五低头谢恩的瞬间,嘴角极快一弯,随即恢复恭顺。
“凡优胜之法,皆由少府收录,编入《秦食新法·薯豆卷》,颁行天下以惠万民。”
庆功宴设在赛场旁临时席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