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预估伤亡:
赵军伤亡:???(随投降率浮动)
这行字出现时,白起猛然踏前一步。这位曾坑杀四十万赵卒的老将,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浮动的问号,呼吸粗重。
“大王,这是什么妖法?战争岂是数字儿戏?”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苏。
苏苏光球光芒流转,那光影地图快速变化,邯郸城被放大,城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代表平民的微小光点,足有数十万。
然后,两个推演方案并行:
方案A(强攻):城墙崩塌,火光蔓延,平民光点成片黯淡、熄灭。
方案B(劝降+攻心):劝降信如雪飘落,部分守军光点由红转蓝(投降),城门渐开,平民光点大多保持明亮。
最后,两组触目惊心的数字并列浮现:
A:赵卒死8万,平民死12万,邯郸毁七成。
B:赵卒死3万(抵抗者),平民死
整整十一万九千条命的差距。
白起踉跄后退,撞在殿柱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坑杀四十万降卒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十一万九、十一万九……”他喃喃重复,忽然抬头,老眼赤红地看着嬴政:
“若当年长平,若有此法,那四十万赵卒,是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嬴政走下御阶,来到白起面前,伸手按住老将颤抖的肩膀:“武安君,当年之局,非你之过,是时也,势也。今日之策,亦非责昔,而是……”
他看向那幅光影地图:“让往后千秋万代,都不必再重蹈长平覆辙。”
嬴政盯着赵军伤亡那行红字,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此战,寡人立一铁律,”
“传檄全军,刻入每个士卒之心。”
“降者,不杀。”
“俘者,不虐。”
“平民,不犯。”
烛火猛地一跳。
“凡取赵民一鸡一豚者,斩。”
“凡辱赵地妇女者,斩。”
“凡杀已降者,立斩不赦,功不抵罪。”
嬴政颁布铁律后,殿内鸦雀无声。
忽然,一直沉默的韩非从阴影中走出:“大王,此律,法理至高,然臣有一问:军功爵制,以首级计。今禁杀降,士卒无功可计,战意何来?军心何稳?”
这问到了根子上,所有将领都看向嬴政。
嬴政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玄铁虎符,高举过头:“即日起,军功改制。”
“取城、降众、护民、缴械,皆计大功,倍于斩首。”
“凡开城门者,功同斩将。凡降卒满百者,功同陷阵。凡护一村百姓无损者,功同先登。”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将:“我要的,不是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去垒那虚无的京观。”
“我要的,是一座座完完整整的城池,一片片真心归附的民心,去筑那千秋不易的大秦天下。”
白起第一个单膝砸地,甲胄铿然:“臣,愿为首倡。长平旧部,皆传此令。”
老将带头,众将再无犹豫,齐声怒吼:“臣等谨遵王命,不杀降,不虐俘,不犯民。”
声震殿瓦。
会议散时,天已黑透。
众人鱼贯退出,每个人脸上都烧着一团火,压抑三年的火,终于要燎原了。
嬴政独留殿中。
苏苏飘到他肩头,轻声说:“阿政,那条铁律会少很多首级军功。”
“寡人知道。但苏苏,你看那数字,赵军伤亡,可自十万降至三万。”
他转过身:“七万条命,七万个家。”
“郑国渠能活关中百万民,寡人这一战,”他缓缓握拳,“也要活赵地民心。”
苏苏光球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三日后,郑国渠最后一段渠通,河水奔涌如龙。
郑国跪在渠边,老泪纵横。工匠正在立碑,碑上三个大字:郑国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