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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6页)

“不是包了尿戒子吗?怎么湿了棉裤?”秀姑一边抱怨,一边把搭在火盆罩笼上烘烤着的棉裤拿起来,那边张硕已经把小家伙的棉裤给褪下来搭在笼子上了,秀姑一看,□□果然湿了一大片,小野猪蹬着两条白嫩嫩藕节似的胖腿,哇哇大哭。

张硕嘿嘿一笑,看着秀姑把干棉裤给小野猪穿上,也是一条连着毛蹄子的棉裤,就是裤筒封死,形似马蹄,双腿伸进去脚上就不用穿鞋了。

穿上暖呼呼的棉裤,裹上尿戒子,小野猪趴在娘亲怀里抽抽噎噎,慢慢地不哭了。

“小野猪,你以后可不能再尿湿棉裤了,就算烘干了,也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啊,你不觉得难闻吗?”壮壮点点小野猪的鼻头,煞有其事地责备弟弟。原本他想说棉裤会有一股骚味,但想到父亲的小名就咽了下去,然后瞪了父亲一眼,别以为他没看到父亲偷偷把尿戒子给抽掉了,给弟弟把尿时结果弟弟乱动没尿向马桶反而尿湿了棉裤。

小野猪无辜回望,“啊啊啊……”

秀姑好笑地道:“壮壮白担心了,你弟弟的尿不臭,臭也臭他一个人,谁让他自个儿不老实,非得尿在棉裤上。”纵使她很爱干净,可是面对这种情况只能妥协,单衣还好,棉衣和小被褥却不能经常拆洗,每次尿湿后只能晒干或是烘干,好在味道微乎其微。

次日丽娘来串门时听说这件事,乐不可支,“小野猪,你又尿湿棉裤了呀?”

小野猪在床上爬来爬去,没一刻安稳,听到有人叫他,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理,继续往前爬,爬累了就趴在床上歇一歇,或者翻个身。只是,他穿得厚实,往往仰面躺在床上后怎么都翻不过来了,急得哇哇大哭,惹得围观者无不失笑。

瞅着秀姑坐在绣架后低头绣花,神态温婉曼妙,耳畔的玉坠子在秀发的衬托下显得越发洁白如雪,丽娘促狭道:“嫂子,这是张大哥给你买的吧?真真贴心。”

秀姑抬起头,白了她一眼,“我就不信你家玉堂对你不贴心。”

“我家玉堂对我自然极好。”丽娘脸上泛着一抹如水般的温柔,当年深居绣楼时何曾想过人生际遇变幻莫测,何曾想过本以为会孤老终身的自己居然觅得如斯良缘,落户在这小小的山村之中,虽然惊心动魄了些,但淳朴简单,远胜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生活。

“既然如此,你还打趣我做什么?”秀姑说道。

丽娘假装咳嗽一声,她这不是见了觉得有趣么?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大部分男人对妻子都很好,很多人家都是妇人掌钱当家,完全没有自己家里那种男主外女主内而且不允许女人反驳一句的情况。不过,可能是清贫所致,很少有人像张硕这般体贴。

那玉坠子的玉虽不是什么极品美玉,但在小小的桐城里也算是上等了,最难得的不是秀姑自己所买,而是张硕所赠,其中的意义远胜无价之宝玉。

秀姑鉴貌辨色,如何猜不出她心中所想?顿时觉得十分好笑,拨了一下玉坠子,笑眯眯地对丽娘说道:“我就当你是羡慕我,明儿我让阿硕教玉堂一个招儿,冒着风雪进城给你买件东西回来,让你也感动感动。”

丽娘忙道:“千万别,我又不是缺了首饰戴,冻坏了他我可心疼!”

秀姑听了大笑,丽娘方察觉秀姑亦在打趣自己,不觉跟着也笑了起来,清脆玲珑的笑声透过纸窗,惊飞了石榴树上跳跃着的几只麻雀。

站在屋檐下看雪的张硕和江玉堂相视一笑,渐渐说上正题,“村里许多人家死绝了,留下几百亩地,衙门里很愿意卖给百姓,卖不出去的话就赁给百姓耕种,我知道你手里有几个钱,你要不要再买几亩地?不买的话,我今儿就得去村子里说租赁一事了。”

江玉堂想了想,摇头道:“不买了。一则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穷了,突然买地难免惹人怀疑,二则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从来没做过庄稼活儿,平时一应吃食都是从县城里直接买回来,买了地赁出去与人耕种也收不了多少地租子,反倒容易惹人觊觎。”

“那好,一会子我就跟大家说明县太爷的意思。”

先跟张里长说了一声,张里长看中了连在一块三十多亩的好地,单独圈了出来,打算买下来,其他的地则或是卖与村民,或是赁与村民。

听了张硕带来县太爷的话,有三家没买上苏家的地很是扼腕了几日,都决定拿出家里的积蓄买上几亩地,其他人有地的没地的都愿意租赁,争先恐后地跑到张硕跟前说明自己的决定,生怕晚了一步被其他人抢先租赁了。

张硕忙按照人头平均分配,才没惹出乱子。

“公中赁出去的地就这么分配,家家户户都得了,谁家都不比谁家占便宜。若是有人觉得自己赁的地不够种,过些日子瞧瞧大户人家那些地有什么说法。大户人家原先的佃户仍然活着就不说了,但死去的佃户留下了许多地,大户人家自然会把那些地再赁给别人。”

大家听了,都很服气。

第75章好处

张家又买了十亩地,办理好村民买地、赁地诸般事宜后,张硕带人和车子去衙门领粮种,按数领完已签订契约之村民所需的粮种,包括自己家的,他们怕衙门里的人看守粮仓不谨慎,影响发芽,早点领回来放在自己家收着比较放心。

十亩地,五石稻种。

这十亩地他们打算全部种稻子,虽说产量不如玉米和红薯,但是稻谷价贵,而且他发现秀姑喜欢吃粥米,倒不像他们这边的人以面食为主。

“张屠户,你来一下。”接连几次打交道,林主簿和张硕颇为熟悉了,未因他是屠夫出身就看轻他,而且他最近才知道张硕的儿子张壮是自己二子林瑜的同窗,是个极清秀极和气的人物,素日里在学堂里人缘很好,还送过柳笛给自己儿子。

张硕跟着过去,笑道:“主簿大人有什么吩咐?”

林主簿道:“我查账时见你们家算上这一回,领了二十石稻种?”

“是啊,我们家原先有四十亩地,打算种三十亩地的稻谷,前些日子又买了十亩地,也打算种稻,所以才和乡亲们一起再来领稻种。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林主簿摇摇头,先安抚下他的担忧,然后小声道:“既然你家种那么多的稻谷,显见爱吃米饭,这回咱们县里得的种子里有几样好种子,数量不多,下头都不知道,你要不要弄一点子家去?跟种稻一样,不过结出来的米却比咱们这里种的米好吃。”

张硕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不知有哪些好种子?”

他跟秀姑读书时,了解到世上不单有他们这里自己种的白米,或者能买到的江南白糯米,还有什么红稻米、碧粳米、粉粳米、碧糯米等等。

林主簿一听,就知道他有意了,回答道:“有一样是白糯,有一样是碧粳,有一样是粉粳,这两样容易种些,种子也多些,还有一样是红稻米,又叫胭脂米,是玉田县的特产,也就那么一两石种子,不知道在咱们这里种收成如何。”

张硕想了想,拱手道:“听着都是好东西,如若主簿大人方便,我便弄些回去试试。”这些米都是书上才有的金贵玩意儿,说实话他真想见识见识,如果种出来了,家里年年都能吃些新鲜花样,不必每天不是白米粥就是白米饭。

“有什么不方便?种子而已,原本就是给人种的。你家里还有十亩地的粮种没有领,领这些种子不为罪。再说,我还有一件事求你呢。”

难道,这就是媳妇说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先给自己一点好处,然后再提要求?

“主簿大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哪里用得上一个求字?倒叫我诚惶诚恐不敢当。”张硕瞅了林主簿一眼,决定要是自己力所能及就答应,若是办不到就再说,那些听着就好听的稻米虽然很难得,但也不能为了那些稻米就去办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林主簿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不好意思地道:“我闺女旧年生日时,县令夫人送了一个红酸枝木的小插屏与她作礼物,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偏生插屏上面镶嵌着一幅双面绣的清溪兰草图,溪石花卉,呼之欲出,我瞧着都觉得稀罕,别说我闺女了,真个是爱如珍宝,轻易都不让人碰。哪知前几日我那小儿子淘气,不小心弄了一点火星子迸上去,烧出一个指顶大的洞,我闺女哭得死去活来,直嚷着要揍她兄弟。”

“主簿大人的意思是?”张硕听到这里,已有几分明白了,只是,清溪兰草图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想起来了,媳妇以前绣过一幅清溪兰草图,送给已经进京的王老太太了。

林主簿笑道:“尊夫人绣工卓绝,不知道有没有办法织补?”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并未见内子织补过绣品。”张硕实话实说,“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内子。”

“那绣画我带过来了,你带回去替我问问,若是能,请千万帮帮忙。为了这事,我愁得头发都白了,内子亲自上了县太爷的家门求问县令夫人,县令夫人说是在王家见到了很喜欢,王老太太诸葛老夫人便送了给她,好似就是出自尊夫人之手。”林主簿一边打开一个小小的绸包袱,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他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才趁机找张硕的。

都打听清楚了,还问自己干嘛?既然是媳妇绣出来的,定然有办法织补。张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了展开的清溪兰草图一眼,那清溪兰草确实是自己媳妇绣的,只是在绣图中间烧了一个洞,仿佛成了有瑕的美玉,格外显眼。

“瞧着有几分面熟,等我带回去问问内子,倘或没有织补的本事,还请主簿大人见谅。”张硕看到包袱里连绣花针、丝线都准备妥当了。

林主簿打好包袱,往张硕手里一塞,“张兄弟,那就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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