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某高校实验室。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机器工作的声音和广播声。
广播中,新闻播音员正在播报新闻:“国家林草局最新公报显示,我国外来入侵物种总数已超过660种,对农林业生产、生态环境造成年均超两千亿元经济损失。其中,秦岭等重点生态区防控形势严峻……。”
姜尔笙关掉显微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收集好新跑出来的数据,坐在工位上打开了电脑。
他在为毕业论文补充最后一点试验数据。
桌角,几份录用通知的边角从文件夹里露出来。顶级研究所的,各大高校的,亦或者是留校任教,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广播还在继续:“……基层防控与生态修复力量严重短缺,人才缺口显著……”
最后一点数据完成,他关掉广播,实验室彻底陷入寂静,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回到宿舍内休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当天下午。
“小笙,醒醒,晚上还有聚餐”
“快醒醒。”
被叫小笙的青年眉头微蹙,白皙饱满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眼珠转动,带动纤长的睫毛颤动。
就在舍友想要动手摇醒对方时,青年终于从梦中醒来。
“林安?”姜尔笙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随后坐起身来,室内光线微弱,姜尔笙目光看向窗外,夕阳透过窗帘透进来暖色的余光。
林安看着舍友一脸睡懵的表情,递过来一杯温水,“是不是做噩梦了?最近压力也不大吧?”
姜尔笙喝了一口温水,努力回想了一下,“记不得了,只记得梦见了一个人,对方好像很难受。”
“那快收拾吧,今晚还有组内聚餐,你这睡了十多个小时,小心晚上睡不着。”林安调侃道,顺便打开衣柜,开始挑选晚上聚餐要穿的衣服。
姜尔笙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但努力回想无果后,还是掀开被子下床,没有注意到被被子盖住一半的手背闪过一丝金光。
聚餐结束后,同门有的去了下一场,有的回到实验室收集数据。
姜尔笙感觉精神不济,婉拒了邀请,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又陷入了沉睡,右手手背上再一次闪过一缕金光。
梦中。
姜尔笙梦见了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那是秦岭山脉深处的一个大村庄,他的祖父是当时的守山人和族长,建国后大部分村民以跑山为生,他的祖父每年都会祭祀山神。
他小时候曾问过祖父为什么要祭祀山神,祖父说:“我们这一脉世代守护山神,山神是我们的保护神,祭祀山神是为了告诉山神我们还在。山神也会指引我们,找到更多的食物。”
“以前啊,我们以姜尔为姓氏,称自己为祀族。”
小笙趴在祖父膝头,充满好奇的问:“山神真的存在吗?”
“当然,相传每隔百年山神会挑选一位族人作为自己的使者,使者肩负着祀族的繁衍和发展,更要带领族人保护山脉。”
“祖父,不应该是保护山神吗?”
祖父将小笙抱起放在膝盖上,指着周围的群山和脚下的泥土,“这些都是山神身体的一部分。”
小笙似懂非懂,“那小笙长大后,手背上也会有图腾吗?”
“这是山神使者才会有的,说不定我们小笙以后也会有哦。”
正当姜尔笙陷入回忆时,周围空间扭曲,转眼间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四周全是白色,他感觉自己右手手背开始发烫,抬起手的瞬间,手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符号,这个符号他曾见过在祖父的手背上。
唯一的不同是,祖父的是黑色,而他的是金色,姜尔笙伸出左手轻轻摸了上去,触碰到的一瞬间,一缕金光从图腾中飘了出来,飞向远处。
姜尔笙跟着往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自己也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祂静静的躺在藤蔓编织的藤床上。
满头青丝遍布在藤床,让人看不真切,感觉蒙上了一层细沙,姜尔笙缓缓走上前去,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
祂穿着古制的长袍,长袍上印着山川鸟兽和花草,扑面而来的生机中,夹杂着一丝灰败的气息,裸露在外的四肢上有着星星点点的斑点,皮肤白的透明,仔细看浮现在皮肤下层的血管,不似常人的青紫,而是透着淡淡的黑红色,从脚面衍生到脖颈。
脖颈往上是一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在愣神之际,姜尔笙发现自己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的脸颊,急忙收回了手,发现右手手背的发烫已经好转,看着眼前的祂。
姜尔笙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不知何时,祂已经睁开了双眼,平静的望着姜尔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