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舒彤眼眶酸胀,眼也不敢眨,怕泪珠子一下就被挤出来。
时固屈指在她眼睑下刮了下,恰到好处地没让她眼泪掉下来,听着她这番抱怨,一如既往地无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穷也没办法了。”
他依旧能悠哉地玩笑,让戴舒彤颇感无奈。
虽然知道他有计划,可时家实打实的东西都被侯惜柔攥在了手里,穷打富在任何人眼里看来都是拿鸡蛋碰石头。
“你准备怎么对付侯惜柔?”戴舒彤犹豫着问。
“不急,等等看。”
戴舒彤不知道他要等什么,只听他说便觉得心安,反正是好是坏这个人还能活蹦乱跳就行了。
在身家富贵这方面,戴舒彤还是一直秉持自己由来已久的弥勒佛心态。
“你这头发怎么还没长出来?剃的时候伤着头皮了?”时固看着她在灯泡底下反光的头顶,转移话题问了句。
戴舒彤娴熟地一抹脑袋,回道:“我怕回来的时候被侯惜柔发现了,为了易容还是把头发剃了装和尚。”
时固叹了声气,问道:“十九姨就没给你一顿竹笋炒肉?”
戴舒彤微拧着眉,状似神思:“我觉得我妈肯定狠狠憋了一肚,打算最后再跟我算总账呢。”
时固很没同情心地笑了一声,看见她抹脑门的动作是越来越熟练自然了,表情不禁微微一变,觉得回头就是接也得给她接回来,不然真就学了和尚那一套,一不留神都遁入空门了。
“今晚给你烤只乳猪。”
戴舒彤听他说得没头脑,疑惑地抬起头,“干嘛要烤乳猪?要庆贺什么?”
“让你沾沾荤腥。”免得光头久了真就五蕴皆空六根清净了。
戴舒彤满头雾水,由不得又去抹脑袋,被时固一把抓了下去。
“别摸了,再摸头发都长不起来了。”
戴舒彤也不是真不想要头发,还真就被唬住了,偷偷地担心了一阵。
如今时固一伙人都藏匿在霍公馆,借由霍公馆的势力静观其变。
霍灵溪原本不明白为什么时固回来还要任由侯惜柔拿走时家的产业,过了一阵后看侯惜柔开始赔本,才渐渐意会过来。
时家的东西多少人都眼红,可想拿到手没点过硬的本事也不行,这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有一定的资本。
侯惜柔的确有这个资本,毕竟之前也从霍成冬处拿了不少。但常言道贪多嚼不烂,胃口太大也并非是好事。
侯惜柔入手时家的产业,大多也是真金白银从拍卖来的,现钱花出去,而产业还需时日才能重新步入正轨,要是再加上不熟悉某一行,赔本也是必然的。
显然这些不确定的因素都撞在了一起,侯惜柔收时家产业的时候如同镰刀割麦子,倒的时候也就像冰雹打了玉米地,一倒就是一片。
资金链一下断开,侯惜柔就是再大本事也开始着急了。
“我就说嘛人心不足蛇吞象,侯惜柔想当女霸王却高估了自己的本钱,这下可要撑个肠穿肚破了。”
多少大家都不敢一口吞的东西,侯惜柔却眼也不眨,霍灵溪觉得侯惜柔大概就是个属饕餮的。
现在侯惜柔手里的产业还没捂热多久,就又相继开始倒闭了,她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现在铆足劲儿在弛州商业公会中打点拉拢,融集资金。
“公会的百年庆是不是就在最近了?”
霍灵溪听时固问起,特意翻了翻日历,点头道:“就在后天了,整百的大庆,听说张罗得还挺大。”
时固抚手淡笑:“这么大的场面,是得去瞧瞧热闹。”
霍灵溪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时固这神情就知道他憋着坏水,也跟着有点跃跃欲试。
戴舒彤不想当场泼他冷水,但看他现在连身像样的行头都没有,吃喝都是霍家的,总不能干啥都让人家提供。夜里就缩在房里翻自己带回来的小箱笼,把两条小黄鱼交给了时固。
时固拿着金条,反而不明所以。
“你都要去亮相了,不得打点打点?就这么吊儿郎当的,人家会场都不让你进去!”戴舒彤点着他,苦口婆心道。
“这我倒忘了,谢谢姐!”
“说了别叫我姐!”戴舒彤恼羞成怒,继而又去翻箱子,“要是不够我再去挖点儿。”
“挖?”时固听得好笑,“你把东西都埋哪儿了?”
“不是我埋的,是当初从戴公馆出来的时候我妈埋的。”戴舒彤想起来她妈埋金银的动机,都不敢跟时固明说。
时固也没追问,就觉得这娘俩挺有意思的。
戴舒彤的箱底还放着整整一排的钻石戒指,都是时固拿当初拿颗大钻石叫人去打的,她想着这东西换钱多,携带也方便,所以走的时候顺手就带着了。为了不招人眼红,她把戒指戴满了十个脚趾头,任谁也不会猜到。
当然这事儿她也没好意思告诉时固,不然又要招他一顿笑。
“也不知道戴了一顿有没有奇怪的味道……”戴舒彤心虚不已,悄悄凑近闻了一下,又放心点头。
时固注意着她的小表情,歪在一边只顾笑,还以为她是闻着了钱的味道。
他从箱子里把那枚祖母绿也取了出来,戴回戴舒彤手上,道:“后日你跟我一起去,大名鼎鼎时爷的太太,怎么能不出席呢。”
戴舒彤反应过来之后,先就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这才知道着急:“那我头发还没长出来呢!”
“光着也不丑,没准还能引领弛州新风尚。”
“那怎么行!”戴舒彤可不想真顶个光脑门示人,没的到时候所有人都说时固娶了个尼姑,赶紧跑去跟霍灵溪找假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