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自言自语完,又躺了回去。
但这一躺,他反倒更精神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凤来仪看着天花板发呆,可后来实在受不了了。
他又坐了起来,看着程思齐嘟囔道:
“不是,睡得这么死吗?这么硬的床,小古板怎么睡得这么安稳的?”
偏偏他一看程思齐,脑海里那句“我对他用情至深”、“所言句句肺腑”依旧挥之不散。
很快,他就想通了。
就算这些话是背的,就算是骗他的,这些话也是程思齐亲口说的。
更何况程思齐只提到了他,没提到别人。程思齐之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偏偏是今天说的,那就足以证明了。
程思齐多少认为他很特别。
于是,凤来仪又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
很快,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这一个时辰,他的脑子里好像全想着的是程思齐的事情。
算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几张禁术残页,幸好他当时给宁司监交出那本禁书时,提早留了这份散页。
一个晚上,应该能研究明白吧。
正想着,他便细细地研读起来。
之前宁司监也在课上说过,“禁术之门开,九死无一生。”
修习禁术稍有差池,就可能经脉寸断,灵气倒灌如汹涌山洪,亦可能遭天地法则反噬;更甚者会被禁术本身的魔性吞噬心智,永世不得解脱。
但这是解除禁术的功法,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人。
程思齐蜷缩得更厉害了,呼吸声比较急促,眉头紧皱,像是做了噩梦。
凤来仪垂下眸,帮他舒展眉心。
小小年纪,哪应该有这么么多烦心事。
结果刚要抽回手,就被拉住。
他低下头看,才发现程思齐已经转了过来,神色却是十分苦楚。
程思齐紧紧握住他的手,似乎察觉到凤来仪的动作,还把他的胳膊拉了过去。
凤来仪被措不及防拽到了距离他咫尺的位置。
他还是第一次离程思齐这么近。
凤来仪错愕地看着程思齐的脸,心跳莫名加快。
“我……”程思齐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凤来仪屏住呼吸,凑近倾听。
程思齐的眉睫轻颤,喃喃道:
“哥,带我回巫咸。”
“我想,回家。”
“你们能不能,别不要我……”
原来是想哥哥了啊。
凤来仪心底一软,反手握住程思齐的手。
说实话,他说有些妒忌的,但还是心疼。
也不知能让程思齐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到底该有多好。
但看着眼周微微有些发红的程思齐,凤来仪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便与他额头轻轻相抵,浮光掠影地吻了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