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的霓虹灯火在落地窗外闪烁,像是无数双冷漠的眼睛,窥视着这座钢铁森林中的挣扎。
这间位于商办大楼顶层的摄影工作室【光影之镜】,却与窗外的喧嚣截然不同,内部冷得像是一座精心装修过的冰窖。
林稚站在聚光灯下,白色的灯光打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她那件廉价的白衬衫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后背,勾勒出她纤细得有些病态的脊椎轮廓。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手指死死捏着衣角,这已经是她本周第五次试镜失败了。
【你的姿态太僵硬了,林小姐。我们要的是能带动情绪的模特,而不是一个在镜头前抖的洋娃娃。】主考官语气冰冷,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在她的资料表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林稚内心又失败了……如果今天拿不到这笔签约金,那些人真的会去医院找妈妈吗?)
更衣室外的走廊里,几名刚面试完的模特轻笑着走过,谈论着今晚要去哪家酒吧庆功。
林稚低垂着头,像是要缩进自己的影子里。
她走进更衣室,推门而入的瞬间,口袋里的粉色手机再度震动起来。
那是催缴简讯,红色的字体刺得她眼睛痛『最后期限今晚十二点。林先生欠下的三百万债务若未清偿,后果自负。』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是她嗜赌成性的父亲留下的烂摊子,现在却成了勒死她的绞索。
更衣室的空间狭小而压抑,四面都是镜子,将她的狼狈折射成无数个碎片。
林稚颤抖着手指解开衬衫的扣子,布料摩擦过敏感肌肤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当衬衫缓缓滑落肩头,露出那如瓷器般易碎、却因为长期缺乏阳光而显得病态白皙的肌肤时,她下意识地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肩膀微微内缩,这是一种典型的社恐与自卑的肢体语言。
(林稚内心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没用?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害怕别人的视线……)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锁好的门,却传来一声轻微的推门声。
林稚惊恐地转过身,胡乱地抓起半落的衬衫试图遮挡胸口,却在门口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仿佛能洞察灵魂深处的眼睛。
那是一个成熟的女性,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出的气场也足以让空气凝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处透出一抹暗红色的丝绸衬衣,长利落地挽在脑后,手中把玩着一台显然经过特殊改装的徕卡相机。
她没有道歉,也没有离开,而是就那样理所当然地靠在门框上,目光缓慢而细腻地扫过林稚惊惶失措的面庞,接着向下偏移,停留在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并拢、轻轻颤的白皙大腿上。
(沈若冰内心比照片上的更有张力。这种混合了羞耻、恐惧与求生欲的纯白,才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画布。)
【你叫林稚,二十二岁,前进传媒的签约实习生,但因为『极度社交恐惧』,至今没有拍出一组合格的商业照。】
沈若冰开口了,她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位高权重者才有的从容威压。
【是……我是。请、请问您是谁?这里是更衣室,请您出去……】林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是这间工作室的主人,沈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