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的长街都挂起了红灯笼,铺了整整一条街的红鞭,从清晨露水凝集的时刻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到处吹起了迎亲的号角,全城的男女老少都早早的抢占了观望的最佳视角,站在二层的商铺楼上,开着窗子等着一睹迎亲队伍的壮观热闹,“这姨太太什么来头,这么隆重?”
中年的汉子抽着旱烟好奇的张望前面的街头,到现在也没个人影,有的只是巡逻的军队,一批一批的,不间断。
“麻子,小心祸从口出啊!”
掌柜的虎着眼教训着爱管闲事的中年糙汉子。
“娘,督军会穿红色的衣服吗?”
小孩子还以为是闻景辞大婚,憨憨乎乎的问起了抱着她的娘亲,“督军穿红色的一定很好看!”
童言无忌,她的一番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在他们的印象里闻景辞从来不穿颜色明丽的衣服,几乎永远都是青色的长褂,绿色的军装以及白色的劲服,连那闻家的仆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囡啊,督军会骑大马接亲,到时候叫你阿爹把你抱高点看啊,哈哈哈哈……”
头泛黄的妇人将怀里的小女孩放到了她身旁佝偻着腰的男人怀中,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沈羡早早的就在唐家大宅里等了,等着她的婚礼。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凭梳妆的婆子给她打扮,万贯家财的沈家倒台之后,她便开始了四处漂泊,最后无巧不巧竟被送到了唐山彪的枕边,没有人知道她一个omega是怎么辗转于动荡的局势之下残喘苟活下来,所有的一切只有她自己明白,撑着她熬到现在的支柱就是闻景辞,当年,她看着闻景辞一边灿烂无邪的笑着一边无情冷酷的扳动板机,心爱的未婚夫和她年老的父母一起倒在血色之中,她捂着嘴瑟瑟抖的躲在柜子里目睹了一切,至死都不会忘记那宛如罗刹的脸,一切的苦痛都来自于闻景辞,她狠极了这个杀人如麻的ap1ha。
这次她要唐家军的闻景辞血债血还,怀着满腔的恨意和必死的决心。
只是从她进入唐家大宅开始,到现在连闻景辞的一面都没见过,下人也是嘴巴严实的闭口不谈,睡在唐山彪身边又不能多问,她一度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
闻景辞不情不愿的从温柔乡里爬起来,烦躁的挠着一头蓬乱的头,气呼呼的望着外面冒着白色晨光的天,“恼什么呢,早点出早点回来,”
齐乐蓉倒是体贴的模样,可能是伺候唐山彪伺候久了,帮闻景辞穿上半身衬衫时都下意识的要摸一下她平坦的腹部,觉不是唐山彪圆滚滚的肚皮时又收回来了手,她掩饰的很好,不露痕迹。
“等你自己娶亲了,大概就不会恼了。”
她满嘴的调笑,不顾闻景辞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好了好了,再耽搁下去就该迟了。”说完,推着闻景辞出门,闻景辞站在门口不动,眼睛黑幽幽的看着掩嘴偷笑着的齐乐蓉,“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她的腔调很生硬很不近人情,冰凉的和她腰间的枪一样。
“进屋吧,小心着凉了。”
她转过身子,别扭的补充了一句,随后就踩着军靴大步流星的离开,齐乐蓉眼里的笑意更甚,甚至双手攀着门栏,身子探出去了半个,目送着她的背影。
所谓的迎亲不过就是绕着新北走一圈,从唐家大宅出再回来,对于姨太太这已经是最高的礼仪了。
闻景辞从竹安院的门口一直站着,等着婆子将沈羡牵出来,她不耐烦的接过沈羡冰凉的手,“到我背上来,抱紧我。”
沈羡穿着火红的嫁衣,头顶红盖头,瘦弱曼妙的身子只有闻景辞才能感受到,“麻烦你了,谢谢。”
她早就听不出闻景辞的声音了,大家闺秀的礼貌是刻在骨子里的,更何况她不反感背着她的ap1ha身上散出来的冰川气息,让她镇静了许多。
闻景辞不屑的笑了,觉得她又是个笨蛋,把她卖了都会帮着数钱的那种,但是背后软绵绵的压迫感却不容小觑,背在身上没有几两肉,肉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
她托着沈羡的小腿弯,一步一步走的又快又急,看不清路况的omega不得不牢牢的抱紧她的脖颈,胸前的绵软就这么莽撞的蹭着,闻景辞皱眉,微微侧过脑袋想说什么,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音节都没出。
绕着整个新北走下来,骑着马晃晃悠悠的也要莫约两个钟头,闻景辞压着莫名被勾起的欲火和不安的烦躁,双腿夹着马肚子提起了度,后面的随从一路小跑,轿夫屁颠屁颠的抖着肩头,轿子里面的沈羡被颠簸的够呛,“停下!!”
她一手捂着嘴,一手压着盖头,从马车上下来,闻景辞坐在马上一看她就是要吐的样子,大声呵了一句,“全部转过身去!”
她从马上一跃下来,一把扯开了碍事的红盖头,金步摇和宝簪晃的叮里咣啷的,都吐出酸水了还顾着红盖头,真是迂腐蠢笨。
闻景辞自然是不认识沈羡,却惊艳于她的巴掌的小脸,细长的眉尾勾挑着红胭,殷红的唇色点缀着小小的唇珠,认真端详起她的身姿,心里也是啧啧赞叹。
沈羡的错愕在片刻中就转为了熊熊燃烧的狠意,疯了似的对着离她半步远的ap1ha拳打脚踢,“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撕心裂肺的喊着,眼眶里全是猩红的血丝和晶莹的泪水。
闻景辞一个反手将她锁在了自己的怀里,威严仍在,“全部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