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说完这句也不吭声了,两人?就保持着现在这麽个诡异的姿势不动,他觉得自己不该跟宋知许怄气,不管怎麽说,处于完全弱势方?的宋知许,用他的话来说他什麽都没?有,能?一个人?一声不吭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找他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好好抱抱他安慰他,可他那天的不喜欢还堵在他喉咙理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
陆则不是什麽能毫无芥蒂咽下一切的人,自然不可能?把这事当没?发生过翻篇。
他掰着宋知许的脸让他擡头看自己,“为什麽一个人?跑到安州来?”
宋知许咬着牙瞪他。
陆则把他抱的更紧了点,“为什麽?”
陆则追问,只要?宋知许说点切实际服软的话,别含糊其辞的撒娇,直白一点?说喜欢他,他也不再追究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这样脆弱又敏感的人能直白表露心意,哪怕这点?真情真的只占一半甚至不到也足以证明地?位。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宋知许红着眼睛叹气,不解又难过,“为什麽这麽对我啊。”
“发消息你只回嗯,来安州之前也不跟我说。”他吸了下鼻子感到委屈的要?命,被冷落半天鼓起勇气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找不到陆则住所确切位置在雪天晃了半天,现在又被陆则在这里追问,“你对我那麽冷淡,可我想你了啊。”
陆则:“……你打?电话说不喜欢我。”
“什麽……?”他难过的神情凝滞了几秒,这件事并没?有过去多久,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陆则在说什麽,有些慌乱无措的解释,“不是丶那个是在跟我妈打?电话,她?一直逼我……”哪怕陆则早就知道他们家?其馀人?都是什麽货色,但如今不同往日,他莫名的在乎陆则怎麽看他,也对于母亲迫切的势利和父亲隐身其後默许的态度感觉尤其耻辱。
“她?一直逼我赶紧丶赶紧想办法结婚。”宋知许抓紧了陆则的手,“我被气昏了才那麽回呛她?的。”
“我没?有不喜欢你。”他咬字说的很?含糊的表露自己的心意,声音越说越微弱,勉强说完这句话就闭紧嘴巴不肯继续开口了。
陆则因为这个生气成这样让他感到了自己一直以来觉得微弱不可能?又一直存在的感觉——陆则看起来真有点?喜欢他。
是这样麽?他不确定的想,可没?有多久他就来不及思考这个了,陆则用像是要?把他勒死在怀里的力道紧紧抱着他,不住的亲吻他的侧颈,一直在跟他说对不起。
没?有觉得委屈的地?方?也被一声声对不起说的委屈起来,他抱着陆则的脑袋控诉他,“我一个人?从?国内跑过来什麽都没?带,谁也不认识,我乱糟糟的根本?想不起来看这边天气,穿这件衣服一下飞机就冷。”
“我知道丶我知道。”陆则说,“我没?想到你会出来。”他抚摸宋知许的後背低声开口,“我没?想到你这麽勇敢。”
宋知许带着哭腔嗯了声,“你怎麽能?那麽对我——我知道你担心我不安全,但你不能?好好说麽,非得指责我才是担心吗?”
“他们都指责我,你也指责我。”他说,“你一点?都不好。”
陆则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宝贝丶对不起,我不该一上来就说你,是我太着急了,以後不会了——我保证。”
……
沙发旁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薄薄的毯子盖到宋知许背上包裹着两个人?,陆则抱着怀里温暖的身体轻轻拍打?,偶尔跟他说几句话。
往返两国来回奔波很?累,一整天情绪大起大落也耗费精气神,宋知许软绵绵的靠在陆则肩膀上打?瞌睡。
陆则把滑下的被子又扯了扯盖严实,他看着被暖黄色灯光照的很?温暖平静的宋知许兀自出神。
爱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让人?勇敢又让人?猜忌,一点?细微的东西都会被放大无数次胡思乱想,高高挂起时总说直接说开不会有那麽多曲折与误会,但真遇到又倔强着不肯开口,两个独立的个体在相处中熟悉却又终究不能?参透对方?的一切想法,于是在确定十分深爱前再次试探与收敛。
真心是禁不起践踏的东西,能?被人?捧起接好的真心才会永远的焕发着让人?心悸的光亮。
那麽陆则想,他希望可以好好接住捧起。
两张脸紧紧贴在一起,陆则用嘴唇磨蹭他的侧脸,他突然开口,“回去结婚吧?”
他安静的等待着宋知许的答复,趴在怀里的人?却一直没?有动静,陆则偏头一看,对方?的脸颊压在肩膀上,被挤压的微微张开嘴呼吸,好像已经睡着有一会儿了。
睡着的人?给不出什麽答复,陆则又安静的抱了一会儿,这次不是问句,他再次重复:
“回去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