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摇摆,沙沙。
那两个警卫也摇摆,沙沙。
他们缓缓看向我们……他们没有转身,头却已经向后扬起,接着是上半身,还有腰,全部向后弯折。
我甚至听见了骨折的声音。
接着他们用一种难以想象的姿势弯折成了蜘蛛的样子,四条腿也反折成了奇怪的形状,以不可能的姿势落地,支撑着他们。
接着他们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却流出红色的鲜血……落在他们脸颊上,很滑稽。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吓得要晕过去,却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两个警卫忽然飘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拽着飞上了半空,维持着诡异的姿势在树林间飘荡。
真像放飞了两只人形风筝一样。
在那片带着微光的雾气后,一个女人的身形缓缓被勾勒了出来。
她没有脸。
我看不到她的脸。
她站在那里,四肢布满了伤痕,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
“……迟了。”
“……来迟了。”
我听见了这个呓语。
与我今日听见的风声竟一致。
恐惧终于过了所有我能承受的极限,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惨叫了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山神庙里跑。
茅彦人也清醒过来。
我最后看到他,是在抬手射击,毫不犹豫贯穿了警卫的眉心,接着他冲进了那片迷雾中。
“殷涣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茅彦人一边打枪,一边大喊,直到身影被迷雾吞噬。
我冲进了漆黑的山神庙。
一个踉跄倒在半身的神像前。
眼前是那个掉在地上的佛头……
一面眼眸微敛,似有悲怜。
一面满目疮痍,狰狞成鬼。
我又是一阵惨叫,踉跄着退后,却跌入了一个怀抱,吓得我疯狂挣扎。
“是我。”他说,“大太太……是我……”
是殷涣。
我回头看他,恍惚的泪中,看清了他的脸。
“殷涣!殷涣!”
我扑上去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他怔了一下,缓缓抬手,抚摸我颤抖不已的背脊……
“没事了。”他用冷漠又柔和的声音说,“没事了,大太太。”
“不、你不知道……有鬼!真的有……你带我走!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受不了了!”我哭着急促哀求。
殷管家轻轻叹息了一声。
“去哪里呢?”他问。
我愣了愣,混乱的脑子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把我的两只手臂从脖颈上摘下来,窝在他的掌心,这才又抬眼看我。
“您是殷家的大太太……您想去哪里?”他顿了顿,“您……又能去哪里?”
也许是我的错觉。
他的眼神冰冷凉薄。
让我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