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数!”朱羽然叫住他。
白数回头。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朱羽然已经把他的外套套在身上了,整个人裹在过大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乱糟糟的头发。
他高兴地说:“谢谢你!”
白数喉咙动了动,最后只“嗯”了一声。
他转身上楼。走到四楼楼梯平台窗时,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朱羽然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站的方向。发现白数停下看过来了,他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白数:……
随后迅速上了一楼回到家中,关门脱鞋,忽然发觉自己心如擂鼓。
手机又震了一下,朱羽然发来消息:【我回公司睡觉了,谢谢你白数,晚安明天见!】
白数没有回。
他又情不自禁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下看,路灯下已经空了。
晚上,他准备睡下时,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蛮横地跳出来:那人该不会真的要抱着他的外套睡一晚上吧?
他图什么要给他外套?万一真的有用呢?
这不对劲。
-
十五楼,设计部。
朱羽然关掉电脑,把脸深深埋进那件深灰色的外套里。
苦味涌上鼻息,浓烈而沉郁,像一锅熬了整夜的药汤。但奇怪的是,这苦对朱羽然而言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厚实的包裹感,让他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他蜷在工位的椅子上,抱着外套,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五分钟。
十分钟。
同样加班的同事路过,惊讶:“羽然?你居然在睡觉?”
朱羽然迷迷糊糊“唔”了一声,往外套里更深地埋了埋。
呼吸渐沉。
三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没有药物辅助,没有噪音隔绝,他在一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包裹里,进入了深度睡眠。
……
-
白数做了个梦。
梦里他被塞进一个巨大的药材柜里,每个抽屉都在往外冒苦味,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然后突然有个声音说:“这个好,就这个!”
很快,有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把他从黄连抽屉拎出来,抱在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叹息:“今晚能睡着了。”
他惊醒了。
早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白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播放梦里那个场景,耳根发烫。
荒唐。
他起身洗漱,往脸上拍了几遍冷水才稍微清醒。镜子里的人眼下也有点青,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导致的。
因为担心一个陌生人抱着自己的外套会不会过敏?还是因为那丝若有似无的甜酒香在鼻息间挥之不去?
哪个都不应该。不过现在手机安安静静的,朱羽然没再发来骚扰短信。
也好。白数想,说明没用,这事儿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