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禹却并不打算放过纪书禾,他声音未变,话却似藏着钩子:“怎么?不谈你的那位沈学长,我们之间就没话可说了吗?”
纪书禾小声嘟囔:“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
“我有。”温少禹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就先说说你从琼浦带回来的特产,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纪书禾立马噎住,心虚地舔了舔唇,主动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出现得也太突然了!如果是栗子的事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不需要专程跑一趟。又不是周末,温总这么明目张胆地早退,影响不好吧?”
“拓维不打卡,实行的也是弹性工作制。”温少禹知道她在打岔,却顺着接了下去,“而且我都做到温总了,要是还被人事记考勤,这几年岂不是白干了。”
“再有……”
他刻意停顿,等到路口红灯把车停下后,侧身去找纪书禾的眼睛。
“再有,最近某人在网上的cp剪辑风头正盛,我看得不太舒服,必须来亲自确认。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一厢情愿。”
温少禹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收束成一道上挑的弧度,平时即不笑也自带些许风流的痞气。
他此刻异常认真地望着她,他需要她的确认,于是深褐色的眼瞳从对视起就在蛊惑她给出回答,而她望着望着竟一时失了神。
“纪书禾,你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不许骗人,我看得出。”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纪书禾甚至觉得自己能感觉到落在耳畔温热呼吸。她眨巴眨巴眼睛,想反驳自己从不在感情问题上装傻。
她不会趁机拿沈行当拒绝谁的挡箭牌,更不会用制造新的误会来解决问题。
于是她垂下眼帘,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在逐渐失序的心跳声中轻声回答:“无中生有的事也值得问吗。”
温少禹靠回驾驶座,得到答案的他几乎控制不住唇边的笑意:“当然值得。”
“因为我很在乎。”
纪书禾的心跳随着温少禹的一字一句继续加快,她默念了几声该死,试图将那份猝然的慌乱压回去。
车厢里再度陷入寂静,只剩下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可莫名的燥热还在周身蔓延,纪书禾最后只能把原因归咎为车内空调温度太高,不然这大冬天的她不该连耳朵根都在发烫。
但她知道这种反应不对,很不对。
车子重新启动,在这样突然的雨里,路况欠佳,一路走走停停并不顺畅。
温少禹还有话想问,这封闭的车内空间,正适合对付习惯闪躲的纪书禾:“纪书禾……”
只是他才开口,纪书禾却不管不顾的拿话把他堵了回去。
“我,我那个在琼浦行程太着急了,没来得及去买椰子。”
谁还在乎有没有椰子。
温少禹气笑了。
这话题转移得直白而又拙劣,有种就是摆烂给他看的感觉。
温少禹打量她,面上的慌乱掩饰不住,蹙眉的模样应该是正思索如何对他胡说八道。
可偏偏…他最吃这套。
好像她的精致与防备都是留给别人的,唯独在他面前,她愿意露出最松弛也最笨拙的一面。
所以短暂的无奈后,他再次开口:“纪书禾……”
“你等一下!”纪书禾连忙打断,根本不想让他说下去。
此刻她面对温少禹,就像在堵一个四处漏水的水桶。这边刚按住,那边又涌出来,颤颤巍巍维持着平衡,时刻担心下一瞬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平衡被打破就彻底决堤。
所以她选择直接堵上温少禹的嘴。
“反正!反正你也没教会栗子开椰子,我千里迢迢背回来也没用对不对!而且我没忘记你的,等我找找,找找!”
纪书禾打开她的随身背包,在里头翻翻找找,找到一颗蓝色白包装的糖果放到操纵杆后的置物篮里。
温少禹料定她准是敷衍,却还是抽空扫了眼。空荡的置物篮里正孤孤单单躺着一颗椰子糖,独立包装红色商标,正面是椰子树图案。他知道,确实是琼浦知名的老牌子,不过……
温少禹提出合理疑问:“椰子糖也能算特产?”网上又不是买不到。
“当然!椰子是特产,椰子糖就是特产!”纪书禾语无伦次地继续狡辩,“而且这糖跟着我飞了三个半小时,是从琼浦当地带到新海的,正宗得不要再正宗了。”
其实糖是她从候机室里顺的,凭她从小和温少禹打交道的经验,这种自己没做到的事铁定会被记仇的天蝎记下。
短时间内可能不提,但不知何时总会被翻旧账,她先未雨绸缪总没错。
纪书禾想着,偷瞄了一眼不再说话的温少禹,见他没有再吐槽的意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稍冷静下来,她后知后觉只送一颗椰子糖的行为确实寒酸,于是她又打开她的大背包掏啊掏啊,然后掏出了……
另一颗椰子糖。
“呐,
栗子的那颗也给你,别告诉他。”她小心翼翼把糖又一次放进了置物篮里,话语里带着几分讨好。
沦落到从栗子那儿抢礼物的温少禹轻轻嗤笑了声:“你可真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