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迎来的是噩梦一样的八年。
纪书禾对这句话几乎有了ptsd,不敢想象这一次的“越来越好”又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起到什么负面效果。
纪书禾万分郑重地看向温少禹,心想,人不能贪
心,像他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平淡一些,寻常一些,有彼此在乎的人,有永远赤诚的小狗相伴,这样的生活已然是命运对他们莫大的眷顾。
温少禹在她的目光里心领神会,也意识到那句堪比魔咒的话语,立刻识趣地收回了这句话,从善如流地点头:“确实,保持现状就好。”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达成微妙共识的时刻。
“咕噜……”
一声清晰而突兀的“咕噜”,在这温情弥漫的空气里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纪书禾那副言之凿凿、睿智明理的模样瞬间崩塌,十分不好意思地扶额。之前跟周冉她们吃的西餐,蔬菜叶子消化得快,她其实早就饿了。
温少禹自然也听到了,先是一愣紧接着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肩膀都跟着微微抖动。
“笑什么!”纪书禾的脸瞬间红透,懊恼地瞪了温少禹一眼,推搡着他往外走,“走了,去吃饭了!”
温少禹清清嗓子,伸手揽住纪书禾:“笑也不给笑,纪书禾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吃饭!去吃饭!”纪书禾红着脸催促。
“好,遵命。”温少禹含笑应着,“你稍等,我拿上东西关灯。”
温少禹驾着车平稳驶出地库。虽临近春节,晚高峰的中心主干道依旧车流如织。
两人挑了个附近的潮汕牛肉火锅,据温少禹说是怕纪书禾太饿,半路把他啃了。说人坏话还不背着人,然后不出所料被纪书禾刚做了指甲的小猫爪子制裁了。
晚餐倒是幸运,这家店平日总要排队,可今天却能直接坐进小包厢。
热气氤氲,牛肉鲜嫩。纪书禾大概是饿过头了,没吃多少就开始跟温少禹念叨起过两天除夕的安排。
直到温少禹开车送她回到小区门口,看到那暖光融融的大红灯笼,纪书禾才恍然想起今天找温少禹用的是什么借口。
“哎呀!忘了去超市了!”她故作懊恼,“现在去也不知道栗子能吃的酸奶还有没有,不如明天一起吧?”
她扭头看向温少禹,掰手指盘算:“后天除夕,家里还得备点干货糖果,水果也快没了。说好去奶奶大伯家吃年夜饭,礼物还没挑……”
“纪书禾,你是不是把我当临时工用?”温少禹把车停在单元楼下,垂眸去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纪书禾,“我可不能白干,先说好付我什么工资?”
“你现在还没名没分呢。”纪书禾理不直气也壮,微微扬起下巴,“不多做点事好好表现,居然还想着要工资?还想不想转正了?”
温少禹没有立刻接话,他看向窗外枝桠上轻晃的暖红灯笼,思忖片刻,才缓缓道:“明天早上十点,我来接你。”
“想通了?你不要工资了?”纪书禾故意逗他。
“突然想到我也得纪奶奶他们准备东西。”温少禹倚在车窗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口,“跟在某人后面,照着你买的样式也备一份,省得我花心思琢磨了。工资嘛……就当抵给你顾问费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纪书禾却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一直潜意识里把温少禹当成“自己人”,甚至从未仔细问过,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他孤身一人该去哪里。
温成还在国外,郑阿婆那边的亲戚也早已疏远……
她怕问得太直白,于是小心翼翼:“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拜年?”
温少禹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他朝她靠近,眼神深邃而专注。
片刻的沉默后,他低声开口,语气里混杂着些控诉:“纪书禾,不能因为你回来了,就剥夺我去你家过年的权利吧?”
纪书禾被他问得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
“你之前过年……”
“嗯,都在你家过的。”温少禹知道纪书禾想问什么,抢在她之前应了一声,“往年上门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但今年被你带回去,应该算名正言顺了。”
不是的!
纪书禾在心底无声呐喊,平时带温少禹回去蹭饭,和过年带回去性质完全不一样,她还没想在长辈面前公开关系啊!
温少禹侧身要去解纪书禾的安全带:“怎么了?”
纪书禾一把拉住他的手:“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温少禹扬了扬眉,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太快这句话了。
“那你的意思是?”
首先,不能不让温少禹来。不然除夕夜他就是孤家寡人独身一个,这么凄惨她会舍不得的。
其次,进展太快真的容易吓到奶奶。
所以……
纪书禾眼睛亮起,像是找到了绝妙的主意:“要不,我们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跟以前一样!”
意思是要把在拓维拍摄的那套拿出来再用一遍。
“纪书禾。”温少禹叫她名字,语气是近乎纵容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