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声音轻得如同严锦书刚才的叹息,也如同严锦书落入她耳朵一样清晰地落入严锦书的耳朵。
——
疼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
严锦书最近更忙了,吃饭时好看的眉头总是皱在一起盯着手里的平板,每当此时易清昭就会放下手里的筷子,专注地看她。
每每被抓包时,严锦书便会和她一起吃上几口,导致她们每次吃饭都要花费上许久的时间。
严锦书看到了她在吃药后写的日记,易清昭是后面翻看时才发现的。
她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批注,留下了她的修改:
[12。12
严老师在教室门口等我下课,开心。]
这句话被严锦书划掉,写下:
[严老师在办公室等小木偶回来,开心。]
她又在无数个想亲的纸张上留下她的“想亲”。
易清昭抿起一点唇看向自己腿上的电脑和在上面敲打的手指。
很白,很细,手指弯曲时手背上的骨头跟着凸起,血管有时还会不安分的乱动。
严锦书好瘦。
她偏头看着把头放在自己肩上的严锦书。
很近,近得能清楚地数清楚她的睫毛,但她从没真正数完过,就像此时刚刚数到一百一十七根时便被她左眼尾的小痣夺去了所有注意。
它很乖,和它的主人一样安静,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了它,看起来有点蔫。但易清昭知道它一点都不蔫,每次睡前都会和她的主人一起凑过来亲吻她。
她吻她的唇,它吻她的心。
严锦书每天都会帮她擦身体,易清昭觉得那时的自己很奇怪,害怕和她对视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会颤抖着瞳孔把自己的一切赤裸地展现给严锦书。
感受着严锦书温柔的力度,看着她晦暗的眸子,听着她让人心安的、猛烈的心跳和靠近时滚烫的吐息。
她很贪婪,贪恋她的注视,贪恋她的温柔,贪恋她骤然加重的力道。
贪婪着她的一切。
——
推开沉重的防盗门,扑面而来一股腐烂的恶臭,入目满是灰尘的客厅,和满地的脚印。
“滴答、滴答、滴答……”
易清昭愣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沙发上两个袋子
袋子里是发黑的青椒和腐烂发臭的鸡胸肉。
鱼香肉丝。
另个袋子装着一小块还没开始工作的电子表。
不怎么适配这里。
表上也残留着一层浅浅的灰尘,手指刚碰到它,便被严锦书握住手腕,用湿巾细致地擦干净。
她回过神安静地带着严锦书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那个承载了她一生的床头柜。
识字后便靠着那本日记,那虚无的爱苟活到遇见严锦书。
易清昭指腹在光滑的数学书的封皮上流连,取出它,也取出日记。
无数张卷子上是严锦书最熟悉的字迹。
严锦书坐在她落了一层看不到灰尘的床上,看遍了她的一生。
——
离职比想象中要快,还没元旦便双双辞了职,离开那天易清昭鬼使神差地停在二十七班后门,透过门上窄小的窗户看到两张空着的桌子和姜安安伏案疾书的背影。
很小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