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仇云看着他:“车志明已经死了。”
“那是后来的事了。他的那些伤口还要归功于您,看,您也是有怨言的。”
“我们不要再提这些。”
“那弗斯卡呢?”施拉德忽视了他的话,继续问,“车志明不是一个敢算计我性命的人,他有家人在军区,他捞不到好处。”
“……我说了,我们不要再提这些。”
“到现在,您还是选择弗斯卡而不是我吗?”
“施拉德!”封仇云终于无法忍受,“我没有选择任何人,我只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有自己最好的归宿。”
可施拉德冷冷地看着封仇云,他蹙起细长的眉,他的哀伤像是雨后的高杉木,从他单薄的身体中渗透出来。
封仇云永远都无法忽视他身上的那股有怨却没有恨的气息。他知道施拉德在心里埋藏了太多的不满足,可他给不了那些,他甚至有时候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施拉德却突然转过身体,对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宓嵊道:
“嘿,小孩儿。我得提醒你。
“永远不要爱上这位中校。”
说完这些,施拉德喝完了杯子里最后的水——那水已经凉了,而他这次也没有任何优雅可言。
门被关上,封仇云重重地叹了口气,捂着脸痛苦地坐在沙发上。
他真的做错了吗。
——
【“嘿,小孩儿。我得提醒你。
“永远不要爱上这位中校。”】
宓嵊站在原地,他看见封仇云的身影缓缓缩起,沉默占据了整间屋子。
爱?
那个奇怪的人类“爱”封仇云吗?
他说他得不到封仇云,因而像一个无措的失败者,在控诉着过往的一切。
但这些似乎都不可能在宓嵊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他不是人类,无法体验到什么叫“爱”。更因为,他想要得到封仇云,他就一定会得到。
就像他可以随意操控灰渊让封仇云跑回来吃他做的饭菜一样,只要他想见到对方,他就有无数方法达成目的。
他选择让封仇云继续待在这里,只是想保持他原有的风味——总有一天,宓嵊会将他带回去,放在那由无尽的黑暗和血腥构成的巢穴里,成为一个完美的战利品。时不时咬上一口,看见他的灵魂不断被损坏又修复,痛与痒包裹着他,他的五感却尽数被锁在宓嵊的气息中,身体颤抖着感受自己被逐渐占据,最终他会被恐惧和绝望掩埋——然后宓嵊就能完全地拥有他。
想到这里,宓嵊的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栗,他开始兴奋了,但很快被压下去。
“叔叔,我的手被划伤了。”宓嵊走过去,声音糯糯的,蹲下身凑在封仇云身边,“你看,流血了。”
封仇云抬头,看见小孩儿右手的食指上确实有一道不小的口子。
小孩儿有些眼泪汪汪,似乎根本也没听懂施拉德的那些话,估计是被吓傻了,喊着疼就过来找大人。
封仇云也顾不上什么往事如烟不堪回首,赶紧找了药箱替小孩儿处理。
“叔叔,施拉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封仇云有些哑言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拍了拍他的脑袋:“别多想。”
“叔叔,我们会分开吗?”
封仇云一愣,他有些想回答这个问题。
原本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被灰渊污染,一定会死。
而现在,抛开死亡呢,其他的一切呢?他会和这个孩子分开吗?
就像他从未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一样,他也从没有问过自己,是否会离开tikvah。
他以为一切皆有最好的结局,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
“你会长大的。”封仇云只能这么说,“你会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更多朋友,会建立家庭……在死亡将我们分离前,我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他失去了tikvah这个家,现在他有些想守住最后这一个小家。
“唔,手受伤了,叔叔今天能帮我洗澡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