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最里头那台锅炉的基座后面,有块铁板。掀开铁板,下面是个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顾知行打头下去。楼梯很陡,墙壁湿漉漉地渗着水珠。下了约莫两层楼深,眼前出现一道铁门。门没锁,推开——
里面是个二十平米见方的密室。墙上贴着白色瓷砖,地上是排水沟,正中摆着三个不锈钢培养罐,每个都有汽油桶那么大。罐体上连着温度计、压力表,还有粗细不一的管子。机器出低沉的嗡嗡声,罐体上方的指示灯闪烁着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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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体上贴着标签:“鲜-改良型-培养中”。
靠墙有张工作台,台上摊着几本记录册。晓燕翻开最上面那本,是生产日志。记录着每一天的温度、湿度、ph值、菌群数量。翻到最近几页,她看到了熟悉的笔迹。
“六月十五日,菌群繁殖率低于预期。建议提高培养温度摄氏度,并增加营养液浓度。——陈默”
“六月二十日,试生产批次已完成。取样送检,结果符合预期。可进入下一阶段。——陈默”
每一页都有他的签名。那笔迹她太熟悉了——刚劲有力,最后一笔习惯性上扬,像把出鞘的刀。
晓燕的手在抖,纸页出簌簌的响声。
顾知行走过来看,脸色也变了:“他真的……”
“不只是签字。”晓燕指着日志里夹着的一张化验单,“送检单位是‘省轻工厅食品检验所’,送检人……也是他。”
单子上盖着红章,白纸黑字。日期是半个月前。
原来这四年,他不但活着,还在替这些人做事。做这种害人的东西。
小菊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瘦小的身子在韩春背上直颤。罗医生连忙给她把脉,脸色凝重:“她体内毒素积累很深了。得尽快解毒,不然……”
“冰心诀。”晓燕合上日志,“必须拿到完整的配方。”
她看向顾知行:“太平间,得去。”
顾知行点头:“我和小梅去。你和韩春带小菊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晓燕摇头,“杨老的尸体是因为我们才被盯上的。我去。”
最后决定分两路:顾知行和小梅去太平间,晓燕和韩春带小菊去找罗医生说的那个“安全屋”——城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关老九和陈师傅年纪大了,留在庙里接应。
分别前,晓燕把那个装着显影药水的玻璃瓶交给顾知行:“小心。”
顾知行接过瓶子,握了握她的手:“你也是。”
夜里十一点,医院静得像座坟山。太平间在住院部后面的地下室,门口挂着盏惨白的日光灯,灯管坏了半边,一闪一闪的,照得走廊忽明忽暗。
看门的是个跛脚老头,姓刘,人都叫他刘瘸子。这会儿正趴在桌上打盹,面前摆着个空酒瓶,一碟花生米。
小梅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一个手刀。刘瘸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顾知行从他腰间摸出钥匙串,找到标着“冷柜”的那把。太平间的门开了,一股刺骨的寒气混着福尔马林味儿涌出来。
里面是一排排不锈钢冷柜,每个柜门上贴着编号。他们很快找到了杨永年的柜子——号。
拉开柜子,老人躺在里面,身上盖着白布。脸色青灰,眼睛半睁着,像是还有话没说完。
顾知行深吸一口气,和小梅一起把尸体抬到推车上。掀开白布,杨永年瘦骨嶙峋的背上,果然布满了细密的刺青——但那是没有规律的点和线,根本看不懂。
小梅把门,顾知行拿出显影药水。淡蓝色的液体装在滴瓶里,他小心地滴在杨老的背上。
液体一接触到皮肤,那些点和线就像活了似的,开始蔓延、连接、重组。几秒钟后,一副完整的图案显现出来——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每个穴位旁边写着药材名和用量。图的中央是胃部的位置,那里画着一朵莲花的形状,旁边注解:“冰心诀核心:以食入药,药食同源。需以零下四十度雪莲为引,辅以三十六味寒性药材,经九蒸九晒,制成糕点。服之可清血毒,醒神志。”
但雪莲那栏是空白的,只写了“长白山天池”五个字。
“难怪要刺在背上。”顾知行喃喃,“这么复杂的图,纸根本记不下。”
他赶紧用带来的纸笔描摹。刚描到一半,门外传来小梅急促的敲击声——三短一长,是危险信号。
顾知行加快度。最后一笔画完时,太平间的门被猛地踹开了。
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冲进来,手里拿着电棍。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脸白得像鬼,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顾研究员,”他推了推眼镜,“这么晚了还来探望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