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燕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转身,走进后厨。
林月娥坐在灶台边,灶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她看着晓燕,没说话。
晓燕在她旁边坐下。
“妈,”她轻声说,“孙建国还活着。”
林月娥点点头。
“我知道。”
晓燕一怔。
“你……你知道?”
“他出事那年,鄂把头给我捎过信。”林月娥往灶里添了根柴,“说救了一个人,姓孙,在追查‘槐树’。让我别声张。”
她看着跳动的火苗。
“孙建国是个好人。他活下来,是老天有眼。”
晓燕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那个孩子,小安,是孙建国捡的。他的亲生父亲……”
她顿了顿。
林月娥转头看着她。
“是谁?”
晓燕从怀里摸出那份名单,递给母亲。
林月娥接过,看了一眼,手顿住了。
她看了很久。
久到灶里的火噼啪响了好几声。
然后她把名单折好,还给晓燕。
“你想怎么办?”
晓燕摇头。
“我不知道。”
林月娥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店里,念安还在画画。石头和小安手拉手站在旁边。孙桂香蹲着,给两个孩子擦脸。
“张师傅,”林月娥忽然说,“他腿瘸是哪年的事?”
晓燕想了想:“三十年前吧?听说是工伤。”
“工伤……”林月娥喃喃,“三十年前,孙建国刚调到省城那年。”
她转过身,看着晓燕。
“燕儿,妈问你,一个人能装三十年吗?”
晓燕没回答。
林月娥走回灶台边,坐下。
“能。”她说,“妈装了二十三年。装死。装得连亲闺女都信了。”
她看着灶里的火。
“张师傅装了三十年瘸子。装得整条槐树街的人都信他是个好人。”
她抬起头,看着晓燕。
“可他能装三十年,也能装下去。现在,他知道孙桂香来了,知道孙建国可能还活着,知道你在查他。他会不会……”
晓燕心里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