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燕把糕切成小块,晾凉,用油纸包好。
“给小安吃。”
小安吃了三天追忆糕。每天一块,吃完就睡,睡醒了就呆。
第三天晚上,他突然开口了。
“姨,”他拉着晓燕的手,“俺想起来了。”
晓燕蹲下来,看着他。
“想起什么了?”
小安闭上眼睛,皱着眉,像在很用力地想。
“那个地方……有楼梯。好长好长的楼梯。往下走,一直往下走。”他睁开眼,“底下有灯。黄的灯。好多人走来走去。”
“还有人呢?”
“有穿白衣服的人。端着盘子,盘子里有药。”小安的手开始抖,“俺娘……俺娘被他们带走了。俺在后面追,追不上……”
晓燕抱住他。
“不怕。”她说,“姨去找你娘。”
小安在她怀里摇头。
“找不着了。”他说,“俺娘死了。俺知道。”
晓燕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第二天一早,晓燕、陈默、孙建国三个人,去了东郊。
化工厂比照片上看着更破。围墙塌了一半,野草长得比人高,厂区里到处是废弃的设备和锈蚀的铁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混着荒草的腥气,熏得人眼睛疼。
孙建国带路,绕过车间,走到尽头那扇铁门前。
门虚掩着。
陈默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很深,看不见底。墙上有电线,每隔几步挂着一盏灯,灯泡昏黄,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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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陈默压低声音。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走了很久,久到晓燕数不清有多少级台阶,楼梯终于到头了。
眼前是个大厅。
足有半个篮球场大,顶部很高,四壁是钢筋混凝土。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条桌,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和纸张。墙边立着一排铁柜,柜门锁着。角落里支着几张行军床,被子胡乱堆着。
最里头,有一张办公桌。桌上亮着一盏台灯。
灯下坐着一个老人。
他抬起头,看着晓燕。
笑了。
“等你很久了。”
晓燕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脸。
不认识。
六十多岁,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头灰白,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理过。穿着件旧中山装,洗得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些东西,让她心里毛。
“你是谁?”她问。
老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我叫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姓林。”
他伸出手,指了指晓燕。
“林怀素的后人。林月娥的女儿。林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