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怀表。
老式的,铜壳子,表面磨得锃亮。表盖上有几个字,刻得很深:
“赠援朝。母留。”
晓燕看着那块表,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援朝。援朝。
她忽然想起来了。
母亲说过。在长白山滴水村,有一个人,叫陈援朝。是当年抗美援朝回来的老兵,腿被炸断了,一个人住在山里头,谁也不见。
“你是……滴水村的那个陈援朝?”
男人点点头。
“是我。”
他看着她。
“你妈救过我。”
晓燕愣住了。
“我妈?”
“对。”陈援朝说,“五三年,我在长白山里头,腿断了,快死了。你妈路过,救了我。她给我吃的,给我喝的,把我背到滴水村,交给鄂把头。”
他的眼眶红了。
“我在鄂把头那儿养了半年伤。半年里,你妈隔三差五来看我。给我带吃的,带药,带她做的点心。”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点心。
干得硬,边角都碎了。可还能看出来,是桂花糕。
“这块糕,”他说,“是她临走那天给我做的。她说,吃了这糕,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她。”
他看着晓燕。
“我吃了半块,留了半块。五十年了。”
晓燕看着那块糕,看着那些干裂的碎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你一直留着?”
陈援朝点点头。
“留着。天天看。看完了,想起来她还活着。想起来她还有个闺女。”
他把糕包好,收进怀里。
“我这次来,是想见你一面。”
晓燕看着他。
“见我?”
“对。”陈援朝说,“你妈让我带句话给你。”
晓燕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话?”
陈援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来找你,那个人叫陈援朝,你就告诉他——你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她自己的闺女,是那个在长白山里头,等了五十年的人。”
晓燕怔住了。
等了五十年的人?
“那个人是谁?”
陈援朝摇摇头。
“不知道。她没说。”
他看着晓燕。
“可我知道那个人在哪儿。”
“在哪儿?”
陈援朝指了指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