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贵那句话,让店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自己?”
晓燕盯着那张黄的纸,盯着那行小字。洞中洞。第二层。藏着陈玉堂自己。
“他把自己藏在里头?”韩春挠挠头,“这老头有病吧?”
孙福贵摇摇头。
“不是藏。是困。”
“困?”
“他出不来。”孙福贵说,“吃了那药的人,都出不来。他们只能待在那个洞里,待一辈子。那是他们换‘永生’的代价。”
晓燕看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母亲当年只进了第一层。她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听见那些话,然后就走了。
第二层,她没敢进。
为什么?
是怕看见什么?
还是怕回不来?
“孙大爷,”她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孙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进去过。”他说。
晓燕怔住了。
“你?”
“那年我帮他做事,他带我进去过一次。”孙福贵低下头,“里头……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的声音开始抖。
“那些人……那些吃过药的人……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睁着,可什么都看不见。嘴巴张着,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活着,又死了。死了,又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晓燕。
“闺女,你别去。”
晓燕没说话。
她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那天晚上,晓燕又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墙上,照出斑驳的影子。
陈默在旁边睡着,呼吸很轻。
她侧过身,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他的眉眼,他嘴角那颗小痣。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后院。
那棵柏树还在开花。满树的白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股香气幽幽的,丝丝缕缕的,往鼻子里钻。
她在树下站了很久。
“妈,”她轻声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话。
第二天一早,晓燕告诉陈默,她要再去一趟长白山。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陪你去。”
晓燕摇头。
“你留下。店里不能没人。念安还小。”
陈默握住她的手。
“那让石头陪你去。还有孙大爷。他认识路。”
晓燕想了想,点点头。
石头,孙福贵,加上她自己。三个人,够了。
出那天,念安拉着她的手,仰着脸问:“妈妈,你去哪儿?”
晓燕蹲下来,看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