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浅灰色大衣的人姗姗来迟,似乎是刚睡醒就赶了过来,头发尾部还有点翘,看上去呆呆的。
伏昼进了门,略带歉意的坐下,“你等很久了吗?”
齐雯摇了摇头,笑得温柔。
“我也只到了一会儿。”
桌面上的甜点都已经上得很齐了,伏昼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上,弯了弯眼睛。
“特地给我点的啊?”
“嗯,我怕你早上吃甜的会腻。”
伏昼极少吃甜的,但其实只是不爱糖果那些工业糖精,她觉得奶茶少糖的,还有动物奶油的甜点蛋挞泡芙这些东西都还可以。
但她没有告诉齐雯,就只弯唇道谢。
这些年,因为伏立的缘故,伏昼和齐雯吃过很多饭,甚至单独出去旅行,去游乐园,去电竞房。
但距离都是停在不近不远的位置,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该有的分寸。
伏昼吃东西的样子极为专注,没有了小时候的狼吞虎咽,拿筷子的手指修长白皙,仅仅是看着就感觉很有力量感,整个人都显得优雅得体。
齐雯的目光处处小心而晦涩贪婪,视线的最终落点在伏昼的侧颈,贴上抑制剂的那一小块肌肤,她的视线顿住,而后垂下,浓密的睫毛盖住浅色的眼睛。
如果她是omega就好了。
如果,没有楚细语就好了。
即使她知道爱情从来都是公平的竞争,楚细语只是比她更被伏昼喜欢,她没有错。
吃完饭的alpha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唇角,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犹豫,许久,才轻轻的喊了她的名字。
“齐雯。”
很轻很温柔的声音,落在心尖上微微打着颤,坐在对面的人抬起眸子,恰到好处的藏住那一点不安。
“听说你们公司领导想把你调去外面的分公司做项目经理,如果愿意的话,你就去吧,那边的发展总比这里好,而且……是你老家。”
伏昼是真的把齐雯当朋友了,也有特意去留意齐雯工作上的事情。
对面的女人笑得晦涩。
“怎么说起这个?”语气顿了一下,“我目前还没有去那边的想法,留在这里挺好的,我这些年都在这儿,去那里反而不习惯。”
“那好吧。”伏昼又去端了一碗冰豆花,这是这么多年,伏昼为数不多一直喜欢吃的东西。
今天的豆花好像和以往的不同,还多藏了一抹玫瑰香。
……?
玫瑰香?
伏昼惊醒一样的回过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老款大衣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大冬天的穿着露肩绒衣,精致的线条尽数收入盈盈不足一握的腰后收紧,小腹处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
是很冻人的穿搭。
察觉到伏昼的视线,楚细语微微抬手,隔空敬了伏昼一碗冰豆花。
伏昼飞快的回了头。
谁家好人把信息素附着在别人手中的食物上啊,楚细语是正经omega来的吗?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齐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另一张桌子上的楚细语,目光里含着说不清的晦涩。
而楚细语只是轻轻勾唇,浅色的眼睛里含了数不尽的占有和势在必得。
齐雯收回目光,再看向伏昼的眼睛里落下浅浅的难过。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哪怕是楚细语不在的那几年,也努力配合着伏昼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而楚细语,刚刚回来的,这个缺席了伏昼六年的人,却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在潜意识里,将她和伏昼的距离拉的无限接近。
出了早茶店的们,冷空气携着些风雪扑面而来,伏昼偏头看身旁的人:“要不要送你回家?”
拒绝的话在口中饶了绕,齐雯的余光瞥见跟着她们站起来的女人,说话声音柔和了些。
“好,麻烦你了。”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把人送到家门口,伏昼站在车前目送齐雯离开,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的人忽然回过头踮起脚,轻轻的抱住了她,一触即分。
“伏昼,谢谢你。”
伏昼站在雪地里,头发和睫毛上沾了些冰花,随着情绪的挣扎颤动。
好久,她从喉咙里吐出干涩的几个字。
“齐雯,对不起。”
三个字,是对她六年感情最绝望的回应。
女人站在原地,牵强的笑,却怎么也张不开唇说没关系,她低头,伸手接住落下来的,还温热的泪水。
慌乱的回过头往反方向走,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一路,在进门的前一刻,又不可抑制的回头看还站在风雪里的人。
最后一面落下的雪,就算作她和伏昼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