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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桃睁大眼睛:“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沈清辞替她理了理鬓,“春桃,你记住,女子不是物件,不是用来换彩礼的工具。你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就有资格选择自己的人生。”
沈春桃的眼泪掉下来,重重点头。
当夜,沈清辞辗转难侧。沈春桃的困境,何尝不是这时代无数女子的缩影?她忽然萌生一个念头——等药铺再稳定些,或许可以开个女子学堂,教她们识字、算账、手艺,让她们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窗外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
她索性起身,点亮油灯,翻开沈家秘录。腊月进宫,须得拿出镇得住场子的东西。寻常药膳,宫中御厨也会做,她要做的,是别人做不出的。
秘录中有一页,记载着“梅花宴”——以梅入馔,暗合冬令养藏之道。其中一道“梅雪凝香膏”,令她注目:取白梅花瓣、雪梨、川贝、冰糖,文火熬制成膏,润肺止咳,清喉利咽。最妙的是,成膏后色泽如雪,冷却凝香,可久存不坏。
梅花……腊月赏梅宴,以梅入馔,正应景。
她又翻到另一页:“暖玉生香汤”。以羊肉、当归、生姜为主料,却加入一味“墨旱莲”——这草药她认得,有温经止血之效,但极少入馔。秘录中记载,此汤适合寒冬温补,尤对女子手足冰凉、经期不适有效。
两道菜,一清一温,一润一补,正好搭配。
她提笔记录,又反复推敲配伍、火候、摆盘。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北境,黑水镇。
这里比青石镇冷得多,十月就已飘雪。萧执和严七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在一家破旧的客栈里,对着昏黄的油灯研究地图。
“打听到了,”严七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当年那个军需官叫老马,被贬后就在这‘野狼沟’落脚,给人看林场。但三年前,林场起火,老马失踪了。有人说他烧死了,也有人说他趁乱跑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执面色冷峻,“野狼沟离这儿一百二十里,明日一早出。”
“头儿,”严七压低声音,“咱们这一路,至少有三拨人在盯梢。一拨像是官府的人,一拨像是道上混的,还有一拨……身份不明,但身手极好,像是军中出来的。”
萧执并不意外。陆文轩不会坐视他们查案。
“今夜加强戒备。明日分两路走——你走大路,吸引注意;我抄小路,先到野狼沟。”
“太危险了!你伤还没好利索……”
“正因如此,他们才想不到我会单独行动。”萧执吹熄油灯,“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严七还想说什么,终究叹了口气。
窗外风雪呼啸。
萧执躺在硬板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怀中贴身藏着一封信——是离开县城前夜,沈清辞塞给他的。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北地苦寒,珍重加餐。待君归时,梅香正浓。”
他闭眼,将信贴在胸口。那淡淡的药草香,仿佛还在鼻尖。
又过了五日,沈记药膳铺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位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半旧的豆绿襦裙,头上只插一支木簪,面容温婉,眼神却透着疲惫。她指名要见沈清辞。
“姑娘可还记得我?”妇人福身,“慈云庵中,我曾为姑娘引路去听雨轩。”
沈清辞想起来了——是那位伺候安平县主祖母的老嬷嬷,姓姜。
“姜嬷嬷快请坐。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不是老夫人。”姜嬷嬷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泛黄,封口火漆已裂,“这是……我姐姐临终前托我保管的。她曾是尚食局的宫女,与沈婉娘同屋。”
沈清辞心头剧震,接过信的手都在抖。
信是沈婉娘的绝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所写:
“琬妹:余遭奸人构陷,命不久矣。沈家秘录藏于老地方,若沈氏后人得见,可凭此信与青鸾簪相认。害我者,陆氏文轩,受安阳郡主指使。缘由……关乎一桩皇室秘辛,余不敢言。唯愿后世子孙,平安喜乐,莫涉深宫。婉娘绝笔。”
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秘录在慈云庵后山第三棵老松树根下三尺,以青鸾簪为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