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了!
巨大的雪浪从山顶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刚才的立足点。严七被冲得一个趔趄,绳索脱手!
“不——!”严七目眦欲裂。
千钧一之际,萧执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岩缝,整个人如壁虎般贴在崖壁上。雪浪从他身侧涌过,溅起的雪沫几乎将他淹没。
雪崩持续了半盏茶时间才停歇。
萧执艰难地爬回安全地带,浑身已被雪浸透,握着雪见草的手冻得紫,但草药完好无损。
“头儿!”严七扑过来,声音颤,“我以为你……”
“我命硬。”萧执扯了扯嘴角,将雪见草小心包好,“走,下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一时刻,黑石城西营。
沈清辞正面临更危急的局面。
赵奎虽已招供,但北蛮入侵的时间可能提前。更糟糕的是,营中又现了十几例新病例——投毒者不止赵奎一人!
“还有内奸。”沈清辞对刘振武道,“而且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刘振武脸色铁青:“本将军已将赵奎亲信全部控制,怎么还会……”
“也许不是赵奎的人。”沈清辞沉吟,“将军想想,还有谁有机会接触全军饮水?”
刘振武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辎重营……负责运送粮草饮水的是辎重营校尉孙德海,他是……他是本将军的妻弟!”
难怪疫情一直控制不住!原来是内鬼在最关键的环节!
“立刻控制孙德海!”沈清辞急道。
但已经晚了。亲兵来报:孙德海半个时辰前以“检查水源”为由出营,至今未归。而在他营帐中搜出了未用完的鬼见愁毒粉,还有一封密信——北蛮将在今夜子时攻城!
现在已是戌时,距子时只剩三个时辰!
“传令全军,进入战备!”刘振武拍案而起,“关闭城门,加强巡防!王勇,你带斥候营出城探查,看北蛮到了何处!”
“将军,”沈清辞冷静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疫病未除,若将士们得知外敌来犯,恐生恐慌。”
“那你说怎么办?”
“对外只说加强冬防演练。”沈清辞快思考,“对内,将所有轻症病患转移至城中安全处,由张婶李嫂继续照料。重症病患……”她顿了顿,“若城破,他们必死无疑。不如集中到东营,我亲自守在那里——若真到那一步,至少能让他们少受些苦。”
刘振武动容:“沈司正,你……”
“我是医者,也是钦差。”沈清辞目光坚定,“守土抗敌是将军的职责,救治伤患是我的本分。”
她转身去安排转移事宜。西营顿时忙碌起来,担架穿梭,药炉不熄。轻症病患听说只是转移,还算配合;重症的已无力反抗,只能任人抬走。
沈清辞最后检查东营——这是原本存放军械的仓库,坚固宽敞,但条件简陋。她让人铺上厚厚的干草,生起火盆,又熬了大锅的解毒汤。
“张婶李嫂,你们带轻症病患去城中宅院。”她吩咐,“这里留我和两个军医就够了。”
“姑娘,这太危险了!”张婶不肯走。
“听话。”沈清辞替她整理衣襟,“若城守住了,你们再来接我们。若守不住……”她笑了笑,“总要有人活着,告诉后人这里生过什么。”
张婶李嫂含泪离去。
戌时三刻,王勇带回坏消息:北蛮前锋已在三十里外扎营,至少五千骑兵,后续还有大军。黑石城守军只有三千,且三分之一病倒,战力大减。
“只能死守待援。”刘振武咬牙,“已派人快马往最近的‘铁壁关’求援,但援军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能到。”
也就是说,他们要凭两千多病弱之军,守住五千北蛮精锐至少六个时辰。
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沈清辞却异常平静。她在东营门口挂起一盏红灯——这是与萧执约定的信号:若她安好,挂红灯;若遇险,挂白灯。
然后她走进营中,开始为重症病患施针。银针扎入穴位,缓解他们的痛苦。有些已昏迷的士兵,在针灸刺激下,竟短暂恢复了意识。
“大人……”一个年轻士兵抓住她的手,“我们会死吗?”
“不会。”沈清辞握住他冰凉的手,“援军很快就到,萧将军也快回来了。你们要撑住。”
“萧将军……是那个在北境打过十年仗的萧执将军吗?”士兵眼中燃起希望,“有他在,北蛮打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