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眼前一黑,扶住石桌才站稳。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将马车赶得稳稳当当的车夫,那个萧执说“信得过的人”……
“还有,”暗卫迟疑道,“我们在老陈手里现这个。”
他呈上一块染血的布条,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城西,土地庙,亥时。”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重伤濒死时仓促所写。
“是老陈的字。”阿七辨认后,眼圈红,“他拼死留下线索……胡三刀那伙人,可能藏在城西土地庙,约定亥时碰头。”
亥时……那就是今夜。
沈清辞看向昏迷的萧执,又看向手中布条。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形。
“姑娘,您想做什么?”赵怀仁看出她神色不对。
“赵老,”沈清辞转身,目光决绝,“请您在此照看萧执。阿七,你挑五个最得力的暗卫,随我去城西土地庙。”
“您要亲自去?!”阿七惊道,“不行!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沈清辞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解药需要下毒者的心头血,只有我能辨认谁是胡三刀,也只有我知道取血的最佳时机和方法——早了血不纯,晚了人死血凝,都无效。”
她从怀中取出那套灵芝银针,又从药箱里翻出几个小瓷瓶:“这些是麻痹散、迷魂香,还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必要时,我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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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赵怀仁急道,“那是死士窝!你一个女子……”
“我是大夫。”沈清辞打断他,“大夫救人,天经地义。况且……”
她看向萧执,声音轻了下来:“他救过我很多次。这次,该我救他了。”
阿七还要再劝,沈清辞已转身进屋,片刻后换了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头全部绾起,用木簪固定。腰间挂上针囊、药囊,袖中藏了匕和毒瓶。
她走到院中,最后看了眼萧执,对赵怀仁深深一礼:“若我亥时未归……请赵老继续用‘九转还魂丹’吊住他性命。王府暗卫自有办法传信京城,或许……还能寻到别的解毒之法。”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朝院外走去。
阿七咬牙,挥手点了五个最精锐的暗卫,快步跟上。
赵怀仁站在院中,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长叹一声,对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合十:
“愿药王保佑……”
城西,废弃的土地庙。
庙宇年久失修,墙垣残破,蛛网密布。此刻正是黄昏,残阳如血,将庙宇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辞伏在庙后荒草丛中,身侧是阿七和五名暗卫。他们已在此潜伏了两个时辰,将庙内情况摸清——庙中共有七人,其中脸上带刀疤的,正是胡三刀。
“亥时快到了。”阿七低声道,“姑娘,待会儿我们冲进去,您在外接应……”
“不。”沈清辞摇头,“我要进去。”
“可是——”
“只有我能辨认谁是胡三刀,也只有我知道取心头血的最佳时机。”沈清辞目光坚定,“况且,他们见我是个女子,必会轻敌——这是我们的机会。”
她取出几个小纸包,分给暗卫:“这是强效迷魂散,吸入即倒。待会儿我先进入,假装误入,分散他们注意。你们趁机从窗户投药,然后迅制服。”
“太冒险了!”阿七急道。
“没有时间了。”沈清辞看向渐暗的天色,“萧执等不起。”
她不再解释,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深吸一口气,朝着土地庙正门走去。
庙内,胡三刀正与手下喝酒吃肉,庆祝今日“重创萧执”。
“老大,那‘七日醉’真这么厉害?”一个手下问。
胡三刀得意道:“那是自然。中了此毒,神仙难救。就算萧执身边有大夫,也顶多让他多活两日。到时候王爷大事已成,他死不死都无所谓了。”
正说着,庙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衣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容貌清秀,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她手中提着个药箱,看起来像是个走方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