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偏堂里,三个“原告”已等候多时。一个是面黄肌瘦的中年妇人,一个是眼神闪烁的年轻货郎,还有一个是挂着拐杖、不停咳嗽的老汉。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主审的是一位府衙推官,姓孙,面容刻板。
妇人最先开口,哭哭啼啼:“民妇王氏,前日在沈记买了‘茯苓健脾糕’,给孩子吃了后,孩子就拉肚子,现在还躺着呢……”
货郎接着说:“小的也是,买了‘当归暖身茶’,喝完就腹痛……”
老汉颤巍巍道:“老朽……老朽买了‘秋梨润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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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你可有话说?”孙推官看向她。
沈清辞上前一步:“民女想问几位几个问题。”
“准。”
“王氏,你孩子几岁?那日买的是哪种茯苓糕?白色盒还是青色盒?”
王氏一愣:“孩子、孩子八岁……买的……白色盒子。”
“茯苓健脾糕从来只用青色盒装,白色盒装的是‘山楂消食糕’,专给小儿用的。”沈清辞淡淡道,“而且八岁孩童,茯苓糕一次最多吃半块,你给孩子吃了多少?”
“我……我……”王氏支吾。
沈清辞转向货郎:“你说买了当归暖身茶,请问是散茶还是茶包?什么时辰喝的?”
“散、散茶!午时喝的!”
“当归暖身茶只有茶包,方便控制剂量。散茶我们从不售卖,因为当归用量过大会上火。”沈清辞不紧不慢,“而且当归茶宜在晨起或睡前温饮,午时饮用易与午膳冲突,这在我们店门口的提示牌上写得清清楚楚。”
货郎脸色白。
最后是老汉。沈清辞看着他:“老人家,您咳嗽多久了?”
“半、半个月……”
“秋梨润燥膏确实润肺止咳,但只适用于干咳无痰。您方才进来时咳嗽声重浊,分明有痰湿,该用‘陈皮杏仁膏’才对。”沈清辞叹了口气,“您这症状,吃秋梨膏不仅无效,还可能加重湿气。”
三个“原告”面面相觑,额角都渗出汗来。
孙推官皱眉:“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他们不曾腹泻。”
“大人,”一直沉默的萧执突然开口,“可否请衙役去这三位家中查验?”
“查验什么?”
“查他们是否真的腹泻。”萧执目光扫过三人,“腹泻之人,家中必有药味。可这三位身上,除了这老汉有轻微咳痰的辛味,其他两位身上只有皂角清香——根本没有服过止泻药的迹象。”
三人浑身一颤。
孙推官脸色沉了下来:“你们三个,到底有没有腹泻?!”
“大、大人饶命!”王氏最先跪倒,“是、是有人给了我们一人二两银子,让我们来告状的……”
“是谁?!”孙推官拍案。
“不、不知道……是个戴斗笠的男人,声音很低……”
萧执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展开:“可是此人?”
画像上的人,正是济安堂郑东家身边的一个心腹管事。
三人仔细辨认,连连点头:“像!眼睛特别像!”
孙推官脸色铁青。他自然认得那是谁的人。
沈清辞适时开口:“大人,民女不知何处得罪了济安堂,他们要如此构陷。但药膳关乎百姓健康,若因商业竞争就随意诬告,今日是民女,明日又是谁?长此以往,谁还敢做好药、卖良心价?”
这话说到了孙推官的顾虑。他虽收过济安堂的好处,但若事情闹大,府衙声誉受损,他也难逃干系。
“此案……”孙推官正斟酌,门外突然传来通报:
“知府大人到——”
一位身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大步走进,正是知府陈大人。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锦袍、面皮白净的微胖男人——济安堂的郑东家。
孙推官连忙起身:“下官参见府尊!”
陈知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你就是沈清辞?”
“民女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