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怜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裴理霖,心里涌上一股不爽。
小家子气?
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享受一下怎么了?
可她忍了。
这么多年都忍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至少在儿子拿到实权之前,她还得在裴理霖面前装下去。
她收敛了脸上的餍足,换上温顺的表情。
“夫君说得是,”她轻声说,“是我一时忘形了。”
裴理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周微怜放下燕窝碗,走到他身边坐下。
“夫君,”她压低声音,“光儿那边,咱们得想个法子。”
裴理霖叹了口气。
“这孩子读了那些圣贤书,最是看不惯咱们如今的行径。要想让他回来,怕是难。”
周微怜点点头。
她也知道。
那日在将军府,儿子听到那些话之后,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股让他恨铁不成钢的羞耻。
他觉得丢人。
觉得跟着他们来老宅,是自取其辱。
可他们不能没有他。
“夫君,”周微怜说,“他若是不肯回来,咱们就算争也争不过裴沅。老爷子那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在春闱之前让他回来。”
裴理霖点点头。
他知道。
裴之还虽然看着硬朗,可毕竟年纪大了。
今日被陆晚宁那一气,脸色都变了,大夫来看了半天才缓过来。
万一哪天他不行了,裴家的家产怎么分?
裴沅那个逆子,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只有光儿中了进士,入朝为官,才能跟裴沅抗衡。
可那孩子性子倔,认定的事,旁人左右不得。
“你有什么办法?”裴理霖问。
周微怜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夫君,”她说,“光儿平日里最孝顺,咱们可以从这上面下手。”
裴理霖看着她。
周微怜压低声音:“之前我刺绣的时候,不是总觉得眼睛不舒服吗?若是真说不通,届时我们就找机会说我眼睛瞧不见了。”
裴理霖愣了一下。
“然后呢?”
“你去跟光儿说,我这眼睛是因为这些年刺绣熬坏的,需要很多钱才能治好。”周微怜眼里闪着算计的光,“等他来了,我便寻死觅活,说不要成为他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