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三娘见她拿了礼来,露出诧异的表情,连连摆手道:“这怎么使得!”
&esp;&esp;曹少芳笑盈盈道:“怎么使不得,若不是三娘你引荐,只怕咱们家的豆酱还捂在手里呢。
&esp;&esp;“之前那如意楼的采买从未提起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只说他开了一家档口,我们还以为是小摊。如今听你说起,才知其中的由来,这点薄礼,怎么都得收下。”
&esp;&esp;李三娘的视线往红封上瞟了瞟,一边摆手喊使不得,一边又自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秋风来了。
&esp;&esp;曹少芳耐着性子好一番周旋,李三娘才收下了那份见面礼。
&esp;&esp;送走她后,马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esp;&esp;曹少芳清醒道:“阿娘别听她忽悠,还提价呢,如意楼能把寻常豆酱翻倍卖出去,那是他们的本事。
&esp;&esp;“人家是做饮食的,不靠豆酱维持生计。可是咱们呢,得靠如意楼抬举吃饭,若是提价得罪了他们,还做什么买卖?”
&esp;&esp;经她这一说,马氏应道:“是这个道理。”
&esp;&esp;曹少芳去缸里舀了一瓢水喝,发牢骚道:“那个李三娘一脸精明相,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
&esp;&esp;“我们受了她的恩,也确实该送礼感激,不忘本。但她怂恿提价,且还是她干活的东家,这做派难免叫人犯嘀咕,咱得防着。”
&esp;&esp;马氏是实在人,没她脑子聪明,只问:“二娘包了多少见面礼给她?”
&esp;&esp;曹少芳应道:“一百文。”
&esp;&esp;马氏“哎哟”一声,只觉得肉疼。
&esp;&esp;那些铜板和大公鸡,还有鸡蛋豆酱折合下来也有近两百文了。
&esp;&esp;却哪里知道,李三娘还嫌少了。
&esp;&esp;她回去后跟兄嫂说起张家,说他们小气得很,若不是她在如意楼当差,张家的豆酱哪里有机会入得如意楼的青眼。
&esp;&esp;现在她走了这趟,日后逢年过节的,张家若会处事,就该知道拿物什来孝敬。
&esp;&esp;傍晚张家父子从外面归来,马氏说起前来的李三娘,张老儿倒也没有说什么,只道:“俗话说和气生财,既然是人家给的这个机会,见面礼是少不了的。”
&esp;&esp;曹少芳道:“爹说得是,有钱大家赚,不过那李三娘瞧着不是个善茬儿。”
&esp;&esp;张老儿:“管这许多作甚,她在城里,咱们在乡下,牵涉不了什么。大不了日后逢年过节,给她老娘送些礼去便罢。”
&esp;&esp;当时他们是这么想的,哪晓得李三娘的脸皮比他们想象中要厚。她回乡一趟不方便,但兄嫂过来却便捷。
&esp;&esp;岂料曹少芳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打脸叫她收了占便宜的心思,这些都是后话。
&esp;&esp;好不容易挨过夏日,立秋后下了几场雨。秋老虎虽然厉害,好歹没了地气,早晚倒是凉爽。
&esp;&esp;秋收的脚步愈发近了,大部分稻穗都变得金灿灿,一些种得早的稻谷再过几日便能收割。
&esp;&esp;修水渠不能耽误农忙秋收,瞅着田里的水稻成熟得差不多后,人们陆续下田割稻。
&esp;&esp;新种的稻叶稻杆要粗壮许多,稻穗颗粒比本地稻大些,结的谷子也多点,这是它产量多三成的原因。
&esp;&esp;相对来说,割起来也费劲些,因为杆子粗壮,没有本地稻纤细。
&esp;&esp;这阵子张大郎也回来收割,父子俩一人割稻一人打谷,因为马氏和曹少芳要做豆酱。
&esp;&esp;张小龙跟往年一样调皮,带着张小松又去田里摸鱼抓虾。
&esp;&esp;张家的院坝里晾晒着十多个簸箕,里头摊晒的皆是蒸煮后的黄豆。
&esp;&esp;现在曹少芳已经能熟练掌握蒸煮黄豆的火候了,得刚刚好,太过软烂或过硬都不行,影响发酵出来的口感。
&esp;&esp;晾晒也有讲究,到了恰当的时候就要收到阴处。
&esp;&esp;张大郎把打好的谷子担回来,这会儿村里许多家都还没有割稻,他们家抢到了公用石坝,能晒上几石,剩余的才挑回家里晒。
&esp;&esp;马氏空闲了,便去石坝那边把稻谷摊开,拿耙子把残余稻草搂开。
&esp;&esp;今年全县都换了新种,隔壁邻居晾晒的水稻跟他们家都是一样的,颗粒大,也饱满。
&esp;&esp;两个妇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家常,马氏还盼着衙门的那五十文钱,道:“去年村上说上粮的时候每户都能补贴五十文,也不知能不能兑现。”
&esp;&esp;邻里:“谁知道呢,不踢斛就不错了,还想拿补贴,多半是忽悠哄人的。”
&esp;&esp;马氏:“不过这新稻确实不错,瞧着都喜人。”
&esp;&esp;两人就今年的收成唠了许久。
&esp;&esp;今儿是曹少芳主厨,她的手艺没有婆母好,做事麻利却毛。现在做豆酱赚了钱,家里头的伙食也改善了许多,特地炖了一根猪脚,用黄豆炖的。
&esp;&esp;下的料也简单,两块姜和少许盐就打发了。用柴火慢炖,要把猪脚炖得软烂脱骨,黄豆炖得绵软,汤才浓郁。
&esp;&esp;这是马氏教她的。
&esp;&esp;前头的苦夏着实辛劳,张大郎修水渠,婆媳做豆酱,张老儿编簸箕等物,个个手上都忙,入秋了给家人补补身子。
&esp;&esp;荤食带来的肉香从庖厨弥漫到外头,张大郎挑谷子回来闻到那滋味直流哈喇子,想着干完活有好吃的,盼头十足。
&esp;&esp;快到中午时,两个崽子还在田里舍不得回来,也不怕被太阳晒得黢黑。
&esp;&esp;三岁多的妹妹闻着肉香馋得不行,曹少芳给她舀了一坨瘦肉撕成几块给她。小家伙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几口就吃了,还要。
&esp;&esp;接连吃了两坨瘦肉,曹少芳就不再投喂,娃娃家肠胃弱,怕积食。
&esp;&esp;也在这时,马氏回来,调了个蘸料。他们家现在豪气得很,还调了两种口味,一种豆酱,一种酸辣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