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明明在用不同的语调说各式各样的事,但最终还是会在我的耳蜗里退化成二拍子的单调节奏。
男声的占一拍,女声的占一拍。
我只能趴在桌子上。
啪嗒,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世界突然开始灵巧缤纷了起来,好像是危地马拉的大丽花在教室中心缓缓绽开了它那色彩艳丽几何状的花瓣。
随着声声的脚步声,大丽花层层的绽开。
花瓣盖过了那些无聊的人与话,一层又一层,把昏暗的教室叠的像万花筒一样炫目无比。
陆依韵拉开了椅子,用手压住臀部的裙子,终于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你上厕所好慢啊…”,我把头抬了起来。
看着轻哼着歌、嘴角上翘的她,我从我的胸腔里挖了一勺沉积许久的牢骚,抱怨了她一句。
“啊?哥你什么急事要找我吗?”
“倒…没有。”
虽然没事,但教室里没了你很无聊啊。
妹妹从包里翻出个小白盒,把两粒airpods耳机拿了出来,连上了手机后,把左耳的那粒耳机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来,塞进了耳朵,又趴了下去,继续看着教室中间那人在夸张的撩妹。
碍于同学的视线,我和妹妹没法像在家里那样亲密,所以只能勉强用这种方式,通过蓝牙信号链接了彼此。
熟悉的钢琴和男声敲击着我的左耳鼓膜,激活了我的神经,“这不是Queengnu嘛!你也听啊?不愧是我妹!”
孪生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因为基因遗传,长相一式两份还可以理解。
但甚至连品味喜好这些抽象的东西都能复制,完完整整的分别塞进我和她脑子里,这简直是神才能办到的奇迹吧?
“啊…哥…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每次都这样。喏,直接看我的歌单不就好了?”
她没有任何防备,直接把解锁后的手机递给我。
“怎么说呢…我还挺享受这种期待感的。”,我推开了她拿着手机的手。
我可不想毁灭未来的那些惊喜。
“哥你好别扭啊…阴湿的氛围又从你那扩散开来了哦,怪不得交不到什么朋友呢。”
妹妹在学校里是一副非常标准的、美少女班花该有的样子。
不同于她学习标兵但社交懒癌的哥哥,陆依韵学习中游,温柔爱笑,热心助人,与谁都保持着距离,但又不至于太生疏。
虽说学习中游大概率不是装出来的。
我是初中部升上来的,算是五年的老资历了;但她在这的第一周,就成功比我交到了更多的朋友。
不过至今没人来找她表白,哪怕是那几个全校有名的风流约炮男。
这应该是多亏了我这个像伥鬼一样附在她身边的阴暗哥哥。
她剥开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湿润的舌尖绕着那颗通亮透白的糖球灵活的舔了圈,把糖球舔润后含进了嘴里。
随后点开了大眼app,拇指轻轻的在屏幕上点划着,妹妹就这样托着头刷起微博来。
还没点几下她就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干嘛?哥你也想吃?倒是还有一根。”
“没。我喜欢看你吃棒棒糖。”
“…哥,你妹控的程度有点变态了。”
正当我打算讨要她嘴里那根棒棒糖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打断了独属于我俩的幸福时光。
“从风!”
“还有…依韵…你们好呀。”
林青梨从后面拍了下我的肩。她和陆依韵还不大熟,所以后半句话就突然生分了起来。
“哦!青梨。怎么来我们班了?”
自从那天起,与妹妹一起搬出去住了以后,倒是再也没有和林青梨一起放学回家了。
毕竟完全不顺路。
所以和林青梨的说话频率也相应低了下来,除了在食堂坐一起吃饭外,只能像现在这样课间说上几句。
“那个…今天放学后,我…我能去你们的住处看看吗?”,她的眼睛心虚的瞥向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