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裙是短袖,还露着一双小腿,她看着自己红肿的双脚,戳了一下自己的脚背,甚至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泪痕干了,刺得她的双颊火辣辣的,肯定很丑。
冉溪再流不出眼泪来,只能看得见自己口中蔓延出来的热气。
她不敢浪费,又用双手捧住,捂住脸颊,眼睛眨了眨。
偶尔有行人路过,她都刻意避开,生怕对方上前来搭话。
要是有人远远地问她怎么了,她就垂下脑袋摇摇头。
她不信任陌生人,她熬到早上六点去隔壁就好了,奶奶这个点儿就起床了。
手机还拿着,已经三点多了,也就几个小时。
熬一熬就好了。
没过多久,她听见车子开过来的声音。
但那车在她不远处停下来了,冉溪还以为自己挡路了,便小步往后挪。
双脚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她直直地摔进后面草丛里的雪堆,酥软的感觉袭来,这雪居然是热的!
她站不起来,红通通的双手按压着地面上的雪扭动身子,整个人笨拙得很。
车子依旧没有开过去。
要是在以往,冉溪就要问候一下这位司机的家人了,但眼下她要省一省力气。
车窗摇下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需要帮忙吗?”
冉溪摇摇头,没有看她。
“冉溪,需要帮忙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冉溪怔愣地抬头,看见一个模样艳丽的女人。
她穿着浅棕色大衣,红唇长卷发,眸光深邃锐利。
冉溪认得她,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孔令漪,跟冉絮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对付。
她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女人下了车,高跟鞋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哒哒声。
她走近,给冉溪的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外套。
外套的内衬是毛茸茸的,暖和到像是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一样。
“不需要的话,那我就走了?”
冉溪居然觉得她在刻意逗自己,而不是真的会走。
她用力点头,又后知后觉地摇头。
女人笑出声来,“那我走,还是不走?”
要不是冻得像条狗,冉溪真的会很凶地说一句,‘你到底救我还是不救?’
但眼下她只能可怜兮兮地伸出红肿的手,拽住了女人的裤腿。
孔令漪勾唇,垂眸盯着她看,一条腿微微往旁边抬起来扯了扯,冉溪拽紧了些,抬头的时候却琢磨不透她眼神中的意思。
这女人真就把她当狗逗……?
是因为她是冉絮的女儿吧?所以就只是觉得她可笑。
仇人的女儿大过年的这么可怜,任谁都会笑出声的。
孔令漪往后退了一步,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冉溪拽住她裤腿的手。
冉溪见女人重新朝着车子的方向走,眸光变得更加灰暗。
下一秒,女人转头看她,“还不过来?”
冉溪终于笑了,她猛地站起身来,眼前冒起了一堆星星。
双腿又涨又痛,像是有无数个蚂蚁在爬。
她一瘸一拐地跟上去,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孔令漪亲手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