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像工作室捡来的那些流浪猫狗,太想有个温暖的不愁吃喝的家,所以一开始总会格外乖巧,翻开肚皮将自己的软肋拱手献出去。
一旦给了她几句好话,就会到处乱跳,打翻几个水杯,咬断几根线。
孔令漪挺喜欢她的,二十岁的干净到纯净无暇的女孩,最是好骗也最是容易被掌控。
世俗的诱惑就像珍馐,就像牛排,对于冉溪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的爪子还没有露出来,所以当下的孔令漪,并不会拎着她的后颈,将她丢进屋子里关起来不允许乱跑。
无聊的生活里总需要些调味,冉溪倒是很适合。
车子往小区的方向开,孔令漪见副驾驶的她焉焉的,主动开口,“记住我的地址了吗?”
“天鹅园,八栋六楼。”
“密码是xxxxxx。”松松是外向的孩子,总会适时地从后排钻出个脑袋,加入话题当中去。
“密码一个月换一次,松松,你该记住新的了。”孔令漪摸摸她的头,示意她回后排坐好,“跟妈妈联系了吗?”
“我妈说一个小时之后来天鹅园接我,她刚从奶奶那儿出来。”
冉溪安静听着,这是不是意味着今晚依旧只有她跟孔令漪两个人?
可她已经浪费了好几个晚上,每次孔令漪都当她不存在,连她什么时候走都懒得问候。
回家之后,冉溪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水,松松拉着孔令漪去了一旁的卫生间。
许久两个人都没出来,冉溪想换个卫生巾,此刻也不好乱找第二个卫生间在哪儿。
她朝着卫生间走,还没有敲门就听见里面说。
“小姨,你怎么能把我不要的衣服送人呢?”松松说,“你可以买新的送给溪溪姐呀。”
“你在西餐厅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能说这衣服是我不要的吗!那太不礼貌了。”松松认真反驳,童声稚嫩,“你想想,别人不要的礼物送到你这里,你用的时候还被原来的主人看见了,那多丢人呀……”
“好了好了,小姨听你的,下次不会这样了。”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孔令漪聊了几句准备送松松出门,余光瞥见沙发那边的冉溪挪动了几下。
再次回来的时候,冉溪就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她。
“又气什么呢?”孔令漪不放在心上,转眼看见茶杯里面空了,又帮她倒满,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放松地喟叹。
冉溪抬手把衣服脱了,左脚踩右脚,裤子一扯,全都大咧咧扔在了沙发上。
孔令漪瞧见她白色的打底衫和白色的内裤,蹙眉将暖气调高了些。
“我很丢人是不是?”冉溪气道,“孔令漪!你不能这么侮辱我!”
“衣服是干净的,吊牌都没取,松松一个十二岁小孩子说的话,你跟她置气什么?”
孔令漪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孩子,稍稍有点儿不顺心就觉得自尊心被辱。
“你就喜欢耍我!用两千块让我当着你的面自慰!我有正经学业和兼职!我不缺你这点破钱!”
“说要带我出门,三番两次放我鸽子!你们大人就喜欢这样,出尔反尔,根本不会把说过的事情当真!”
“看到我跟我妈都过得很惨,还被你这样玩弄你很得意是不是!”
一连串的话过于聒噪,孔令漪听得心烦,抬手就将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
碎片在冉溪脚边炸开,她挡着身侧躲了下,一下子就闭了嘴。
“想好了要跟我就乖一点,别想着讨要平等。”女人冷脸睨她,“流浪狗不听话是会挨打的,知道吗?”
她揉了揉手腕,眼睛闭了闭,实在是心疼那摔碎的杯子。
小孩子,屁事儿多得很。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