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璇躲避不及,迟一步也要别过脸,表示反抗。
钟晏如还是没生气,蹲踞在榻前,将锁链扣在榻边,接着滚烫的手连同冰冷侵骨的脚链一起禁锢住她的脚踝。
她胡乱挣动着,不乐意配合,踢到他的下巴。
他喜欢的是温柔可人的她,那她便胡搅蛮缠,迟早让他心生厌恶。
“阿璇,不要惹我生气,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混账事。”他手上并未加重力道,仅仅用低哑的嗓音说了句意有所指的话,却显得她适才的言行都不过是小打小闹。
一层细密的冷意直击头皮,宁璇终是不敢继续挑衅引火烧身。
将她的脚塞进被子后,他站起身:“时候还早,你不妨再睡会儿。”
说完,也不提去哪儿,他便转身消失在她眼前,暂且想要避开跟她的冲突。
“钟晏如!”
“钟晏如——”宁璇已经全然不顾什么礼节,放声叫他。
然而留给她的不过是一片寂静,钟晏如并未停步。
叫喊无果,宁璇试着去弄锁链,任她如何折腾,都不可能挣脱出来,簪子亦无法解锁。
听见一阵脚步声趋近,她猝然抬起头,却看见一张生面孔。
“娘娘,”宫女似乎被她敢直称钟晏如的名讳吓到,将她当作了豺狼虎豹,瞄了一眼就迅速低头,“奴婢名叫司萍,奉陛下之命来伺候娘娘。”
“奴婢会守在外面,娘娘有任何事,只管吩咐奴婢。”
“不用叫我娘娘,我不是什么娘娘。”宁璇无意将怒火撒在无辜之人身上,自认为平静地说。
那小宫女却诚惶诚恐地跪下来,“若奴婢有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娘娘直言,奴婢
这便改。”
宁璇瞧着人,一时语塞。
她岂会不清楚这个称呼是钟晏如的指示,罢了,她也不想叫她为难,无奈道:“你先起来说话。”
“是,娘娘。”女孩怯怯地应声。
“你可知晓他去哪儿了?”他是谁,不言自明。
小宫女将头摇得似拨浪鼓,“奴婢不知。”
见套不出话,宁璇道:“我有些乏了,你且退下吧。”
偌大的寝殿内便又只剩下她一人。
她逐渐恢复冷静,环顾起四周,发觉这里并非湫月轩,而是景阳殿。
也不知道钟晏如今夜会睡在何处。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宁璇摒弃脑后,他这般欺负她,她还管他作甚?
内廷诸多宫苑,他一个帝王难不成会没地方歇息?
她当想想如今自己该怎么办。
锁链不长,限制着她行动的空间,至多能走到铜镜台。
尝试了一通,宁璇坐回榻上,泄了气。
锁链的存在感太明显,硌着她的骨头,与钟晏如一般森冷。
这算是什么呢?他要将她一辈子锁着吗?
那她岂不是成了他的禁|脔?
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宁璇觉得无比疲惫,但对未知前路的惊惧让她不敢入睡。
脑中那根弦始终绷着,心里没个着落,又生怕醒来看见对方出现在榻边。
她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就这样似梦非梦到了天亮。
曙光才漫上床榻,就惊动了她。
宁璇睁开眼,腿一蹬,铃铛的动静让她想起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大清早,她便心情郁结,胃里翻上来一阵恶寒。
“娘娘,你起了吗?”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司萍估摸着时辰,问。
“进来吧。”宁璇有气无力道。
司萍端着盥盆进来,看见她脚边的锁链后仓促移开目光。
感受到她的视线,宁璇下意识拨弄裙摆,将脚缩起来。
其实是掩耳盗铃,她眼下的处境,早晚阖宫都会知晓。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她,她缘何要觉得难堪,为罪魁祸首遮掩?
一念及此,宁璇将脚伸出来,大大方方的。
“你不必端着,放到面盆架上,我自己来。”这些年她待在宫里,习惯了什么事情亲历亲为,忽然被人这样伏侍,特古怪。
司萍用余光瞟宁璇,见她眉眼澄澈,面上并无愠色,心里一番定夺,依从这位主子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