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璇却不能哄骗她,说:“如果事情败露,他定会重罚你的。青樾,你听我说,我不希望将你也拉入泥潭。”
青樾也板起脸,连名带姓地叫她:“宁璇,你是不是从没将我当作朋友?”
面对愕然的宁璇,她一字一顿道:“你还不明白吗?比起他的秋后算账,我更怕你过得不幸福。”
几乎是听见这句话的下一瞬,宁璇的眼眶就濡湿了。
她埋首在女孩的肩膀,啪嗒啪嗒掉了许多泪水:“我不爱哭的。”
她能哭出来,青樾反而为她高兴:“我知道的,我们阿璇是最坚强的姑娘。所以啊,你一定要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幸福到让我再不需要挂念着你才好呢。”
宁璇的泪水越发止不住了。
青樾紧紧地抱着她,凑近她耳朵道:“你抽空背着他将信写好,我保准帮你交到御史大人的手中。”
“陛下驾到——”听见夏封的声音,宁璇慌忙用手背擦去泪,与青樾退开些距离。
钟晏如一进来眼神就聚在宁璇桃红的眼皮跟未干的泪痕上,不悦地皱起眉。
他之所以让柳青樾过来,是想让她逗宁璇开心,她却将人弄哭了,那他要她何用:“你下去吧。”
青樾被他话里的冰碴子扎到,腹诽道,好哇,现在直接是演都不演了。
凶什么凶!难怪我们阿璇不喜欢你!
依依不舍地又看了宁璇两眼,她方才离开。
面对他,宁璇收敛起脆弱,恹恹地绷着唇角。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然而钟晏如不欲让她装哑巴。
这个问题让宁璇的心猛地一跳,难不成他听到了她跟青樾间的密谈?
但她很快想到她们压着嗓音,他在殿外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绝对不可能听见,因而稳住心神,道:“与你无关。”
“阿璇,我已经将你的脚链解开了。”他坐在床榻边沿,不期然道。
好一会儿,宁璇才揣测到对方的意思。
他这是在讨赏?
敢情他一点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
薄唇扯起冷笑,她不咸不淡,“你本来就不该囚着我。”
“是,我是做错了。”钟晏如接下来一句话引得宁璇侧目。
“可我太爱你了,阿璇。我好害怕你离开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不想要伤害你的,”他怆然地垂下眼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被囚禁的明明是她,他表现得比她还要伤心。
宁璇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动了动唇问到关窍上,“所以,你能放我出宫吗?”
钟晏如抬起盈着水光的眼睛看她,听见她把话说得更易懂,“事情其实很好解决,你让我离开,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上。”
他那句“我们重头开始相处,好不好”堵在喉间,没了说出的必要。
钟晏如眼底炽热滚烫的光芒渐次暗下来,狭长的眼尾勾出粘稠的情绪,就在宁璇以为他会如前几次一样爆发时,对方似是深吸了口气,然后仅仅是幽怨地控诉她:“阿璇不肯信我愿意改吗?”
“我可以改的,改成阿璇喜欢的模样。”
她说的,与他说的内容,风马牛不相及。
宁璇看出来了,他这是想要似从前一般博取她的同情,要她因为怜惜心甘情愿地留在他左右。
真是好笑。
在他眼里,她的怜悯就如此泛滥,在被骗过一次后还能因为相同的路数慷慨施予。
她才不会重蹈覆辙。
女孩的目光太清透,让钟晏如明白,她对他已经失去了信任。
他眸光闪烁,又说:“阿璇,你对我并非全无感觉,不是吗?否则你不会在睡梦里喊我的名字。”
她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梦境里结尾的一幕浮光掠影般,跃过宁璇心头,以至于她迟疑了一瞬,才反驳:“你胡说,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梦里我跟你都做了什么?”钟晏如径自问。
耳畔似乎回响起那阵恼人的铃声,宁璇还未开口,他就指出:“阿璇,你在脸红。”
她脱口而出:“你别自作多情,你带给我的是噩梦!”
“噩梦?”他咂摸着这两个字,眼里兴味十足。
“所以我们阿璇果然梦到了我,”他双眼亮晶晶的,缓缓道,“啊,是我记错了,阿璇昨夜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呢。”
他在诈她!
想到自己亲口透露出的秘密,宁璇懊恼地咬住唇珠,她又被他绕进了坑里。
女孩活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狸奴,头发都要竖起来。
窥得她心事的钟晏如则很高兴,道:“阿璇,既然你对我也有情意,为何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