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宁璇问。
水声激荡,是钟晏如站了起来,溅起的水珠洒在宁璇肩头。
他没回答她,径自离开汤池走向衣桁。
只见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挑拣出一块单薄的布料,待宁璇定睛一看,瞧清那是她的小衣,羞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实上,刚刚宁璇就看了个大概,但真正瞧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并没有那么丑陋,好似玉柄,淡粉色,只是……这规格实在过了点,与钟晏如文秀的面容忒不相符。
她的衣物被他包裹其上,钟晏如仿佛才想起来身旁还有她这个活人在,转而躲到屏风后面。
屏风微透,烛光一照,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形轮廓。
也不知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怎么压着声音。
终究是没他的道行深,宁璇被他叫得耳热,将脸埋进双臂里。
她的身子大抵是坏了,竟然单单因为听他就……
全然无法忽略那股难堪的反应,她用力地咬住唇。
……
过了好久,久到宁璇等得都有些昏昏欲睡,她重新被揽入一个怀抱。
她拉住他
的手,强打起精神,“你千万记得答应我的事,明日就让青樾安全离开。”
原本还浸在余韵中的钟晏如抽离出来,脸色变得有些冷,在她的脸颊泄恨般咬了一口,雷声大雨点小,痛意仅有丁点儿。
宁璇困倦地乜他,听见他没好气地说:“我知晓了。”
第80章情字无解
旭日东升,曙光铺洒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睛疼。
宫门前,青樾回望这个她待了三年多的地方,怎么也想不到离开会是如此突然。
当初她与宁璇一前一后,跟随队伍走在管事姑姑的后头踏入深宫,那一刻心里的忐忑仿佛清晰如昨。
可如今顺利走出皇宫的只有她一人,宁璇被扣留在帝王的寝殿里,不知何时才能重获自由。
昨日一早,她就被拘禁在湫月轩内。
她紧接着就猜到林怀钰只怕是没能成功说服帝王。
她已经做好了被重罚的准备,没想到仅仅是被关了一日就得以放出来,与此同时还被通知就此收拾东西速速出宫。
“青樾姑娘,”夏封的声音唤回了她飘远的神思,“这是陛下赏赐你的五十两黄金,陛下特意嘱咐咱家转达姑娘一句话,出宫之后就将宫里的事都忘了吧。”
“如若你管不好自己的嘴,下一次你不可能再全身而退。”
青樾并未被这句威胁吓到,问:“那宁璇怎么办?陛下会如何待她?”
夏封讳莫如深,“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她几次询问宁璇的情况,无一不被这家伙驳回,好似被缝上了嘴。
大抵是为钟晏如做事做久了,夏封的举止间也有了对方的几分影子,明明包子脸上笑眼弯弯,却叫人捉摸不透。
青樾不免感到丧气,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不是个傻的,哪里会猜不到自己之所以被放出来,定然是宁璇帮她转圜。
为了保下她,宁璇指定被迫向钟晏如低了头。
那么骄傲的姑娘啊……青樾的心不禁揪起来,为自己帮不上宁璇感到莫大的愧疚跟无力。
但她也知晓,这是宁璇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的安生跟自由,她不能不珍惜。
没有旁的选择了。
青樾依依不舍地从殿宇上收回目光,代替宁璇走出这道宫门。
当然,她会继续暗中想办法,争取解救她出来。
*
御书房内,钟晏如看向眼前那位坐没坐相的青年。
林尧晟才从营州办差回来,回府后从林怀钰那儿听说了钟晏如的所为,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匆忙进了宫。
携带着一路风尘,他踏入御书房头一件事就是拿起桌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嗓子终于润了些,林尧晟看向没什么神情的帝王,无奈道:“你啊你,为了一个女子不管不顾的,值得吗?”
钟晏如挑眉看他,说起正事,“营州的事情都了了?”
提及公务,林尧晟挺了挺胸脯,“那是自然,我就没有失手的时候。营州十三县,十七个矿洞,我都走遍了,无一缺漏。”
“辛苦了,”钟晏如又给他倒了一壶茶推过去,“待明日早朝你述完职,我便将你调去吏部。”
林尧晟却有不同于他的思量:“我想在礼部再多历练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