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常有人云君心难测,反复无常。是她又一次犯傻,竟然会觉得他有所向好。
宁璇不知自己是缘何惹到了对方,用沉默避开他的锋芒。
“你都不问我忙活了大半日会不会累。”讲出这句埋在心中许久的埋怨,他陡然松弛了肩膀,浑身散发出极其疲倦的气息。
跟前的女娘静静地看着他,无动于衷,像一尊永远不会显灵的玉像。
林尧晟今日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钟晏如忽然惊觉,宁璇的接受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
如果她真接受了他,真关心他,应当主动提出与他成婚,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说什么相信他,只是哄他卖力气。
“哈。”钟晏如别开脸,自嘲一笑。
两年多的美梦还是被戳破了,假象果然不能够长久,他欺骗自己也得有个尽头。
这笑声莫名刺耳惨然,叫宁璇听得拢其眉,启唇道:“你、”冷静点。
他总是这样霸道,争吵时不准让她将话说完,“宁璇,朝臣跟皇室都在催促我立后选妃,你想要看看他们呈给我的折子吗?”
宁璇不想看,但他从袖袋中取出折子强硬地塞到她手中。
她迫不得已粗略地看完奏折上的字,其实不用看,她也能猜到内容,无非是他有失体统云云。
她抬起眼,说:“他们为陛下考虑,出发点也是好的。”
听清她的话,他那狗崽子似的湿漉漉的眼神立时变得凶狠起来,仿佛亮出尖齿要将她的脖颈咬断。
但宁璇没多害怕,她不知听过他的多少威胁,“陛下将要及冠,的确应该立后,开枝散叶。”
是他先要对她翻脸的,占着理的她凭何不能反驳。
“你也赞同我娶妻生子……”怒气堵在喉头,钟晏如气得一时说不出话,言语稍顿,“阿璇,你要将我推给别的女子?”
他举着那折子,身影一步步向她欺近:“我想要娶谁为妻,要谁为我孕育孩子,你心中没数吗?你怎么能,怎么能够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宁璇往后退,眉眼倔强地看着他,将手握紧成拳,是随时奋起反抗的姿态。
是他强求在先,他有什么资格恨她无情?
站定在距她一步之遥的位置,钟晏如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像狗一样眼巴巴地凑到你面前。”
不,他已经算不得是一条狗了,牙齿跟利爪都没被磨平,是条最可怜的狗。
可任凭他收敛克制,任凭他将心肝挖出来给她,她不想要,又何有用呢?
听他越说越荒谬,她面容也显出愠色,“我不曾强求你这样做。”
言外之意,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她。
气氛随着这句话落绷紧到了极点。
“阿璇,两年了,你终于肯对我说真话了。”青年无声地笑起来,薄唇扯起凉薄的弧度。
宁璇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哪怕她穿得严严实实,他的眼神太露|骨,似已将她的衣服剥了,替代唇舌舔过她的每一处。
这人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他的怒火怎么会忽然化作汹涌的情谷欠!
宁璇死死地抿住唇,转开脑袋躲开他的视线,脖颈拉扯出的线条纤长漂亮。
瞧出她内里
深藏的惧怕,钟晏如不会忘记两年前宁璇昏迷数日时他的后怕,下意识收敛了些:“怎么不敢看我,嗯?”
此刻女娘性子上来,偏就吃他的激将法,梗着脖子看过来。
于是当着她的面,他用力将奏折撕扯成碎片往虚空一抛,纸屑雪花似的倒映在宁璇的眸底:“阿璇,我的妻子只会是你,此刻你可瞧明白了?”
纷纷扬扬的纸屑着地,活像是种不吉的征兆。
宁璇的心似浸了水一般凉,明知道自己无处可逃,还是转身想要避开,却被
觉察到的钟晏如紧紧地攥住了手腕。
“你放开我!”下一刻,她被他抱起来,大步就往里屋走。
宁璇奋力挣扎就像是岸边搁浅的鱼,倒真叫她折腾了下来,然而还没跑出去一步,她就又落入他的怀里。
从门口到床榻,他们一路拉扯,连带着踢翻了好几把椅子。
被他握住双手高压过头顶时,宁璇胸膛起伏喘着气,终于是放弃了。
这是他主宰的地盘,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不过是徒劳之功。
何况她越是反抗,他越是觉得爽……
“跑啊,”他似笑非笑道,“阿璇怎么不跑了?”
离得太近,宁璇可以感受到他哪儿都烫,布料遮掩下的月复月几块垒分明地硌着她的肋骨。
几个深呼吸之后,她的理智已经差不多回归,不欲激怒他,也是不想理睬他。
总归结果都是那一回事,他不会让自己吃亏。
见她又作出这副破罐子破摔拒绝交流的样子,钟晏如气得牙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