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黄铜王座上人的面容。
但他知道眼前有着什麽东西,祂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
那个声音平静地说。
‘你的主人。’
“不,我没有主人。”
‘你是努凯里亚之奴,你属于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奴隶,也不应该有奴隶。”
两份记忆在安格隆的脑海中交织,他其实已经分辨不清自己是谁了,罗斯玛丽的孩子还是努凯里亚的幽灵。
他不知道,他分不清。
但奴隶二字触发了他内心中的怒火。
不管他是谁,安格隆都始终憎恨着所有的奴隶主。
他咆哮,他愤怒。
“这里没有你的奴隶,现在不会有,以後也不会有。”
他质问:“你凭什麽决定我的命运?”
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
主人不需要向奴隶辩解任何事情。
至高天的王者只是静默的看着眼前人挣扎,愤怒,痛苦,哀嚎,看着他挥舞着斧子在虚幻之间与敌人进行厮杀。
新鲜的血液与颅骨让他感到愉悦。
不过很快这些也结束了。
精神糟糕的安格隆战斗毫无章法,蛮力突然对高阶骑士也不怎麽起作用,不知怎麽的他被一记麻醉针扎中,本该抗性很高的肉身轰然倒地。
他的头仰望着天空。
现在他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眼睛。
安格隆不想闭眼,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抗拒身体的自然反应。
然而毫无效果,高阶骑士们源源不断的往他的肉身中注入过量的麻醉剂。
他的躯体开始感觉冰冷,凝望着天空的金色眼睛止不住的想要闭合。
这时候他的思绪比原先清醒了一些。
麻药的感觉他并不陌生,那10年的记忆中他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麻药。有无数次麻药几乎要使他陷入濒死的状态。
大概正是因为有那十年年记忆的加持,他对麻药有了更多的抗性。
因此人还清醒的安格隆清楚的听到,奥诺玛莫斯的声音,听到克莱斯特的声音,他们在呼唤他,他们在奋力的厮杀,他们在战场上挥洒热血。
他们想要拯救他。
但最应该带领他们的安格隆此刻却只能静默的躺在红沙的地面上。
安格隆还听到贵族的窃窃私语。
他们恨他,更恨罗斯玛丽。
他们说要给他打上钉子,要让他去与其他人厮杀,要让他与罗斯玛丽上演骨肉相残的戏码。
荒谬与混乱在安格隆的心中浮现。
身为原体的他真的会倒在麻药之上吗?
罗斯玛丽曾向他讲过,他的兄弟康拉德·柯兹即使被能麻倒数百头大象的麻药扎中也不曾有过生理上的波动。
为什麽偏偏只有他会被麻倒呢?
努凯里亚上的麻药有那麽神奇。
或许吧,无法反抗的安格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人拿来钉子,他们几乎迫不及待的给他带上这个东西。
奴隶,奴隶!
什麽是奴隶?无法反抗的人就是奴隶。
安格隆曾在红沙中向端坐于黄铜王座上的人反驳自己不是奴隶。
但现在他和奴隶有什麽区别,他们都无法反抗,任人宰割。
不过。
这不是永远,安格隆发誓。
即使肉身被奴役,他也永远不会屈服。